“南软,我不怪你。”梅婶说,“他还活着。活着就好。”
南软的眼泪掉下来了,她低下头,用袖子擦。
梅婶没再说,拍了拍她的手背,松开她,转身出去了。
南软站在厨房里,站了很久。
水龙头没关紧,水滴一滴一滴地落下来,滴在瓷砖上,出清脆的声音。
她把水龙头拧紧,转身走出厨房。
客厅里没人,走廊里也没人。
她上了二楼,走到陆寒州房间门口。
她想敲门,手举起来,又放下了。
她不知道要对他说什么。
她转身走回自己房间,关上门。
她坐在床上,把包袱打开。
包袱里只有几件旧衣服,那盒雪花膏。
红盖子,上海牌的,是陆寒州给她买的。
她拿出来放在床头柜上,又把那双棉鞋拿出来。
她给陆寒州做的那双,鞋面上绣着梅花。
这双鞋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塞进了她的包袱里。
她也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她把棉鞋放在枕头旁边,躺下来。
……
第二天早上,南软起来的时候,陆寒州已经出门了。
梅婶在餐厅里摆早饭,小米粥、花卷、酱菜、煮鸡蛋。
南软坐下来,端起粥碗喝了一口。
“烨成一早去部队了。”梅婶把剥好的鸡蛋放在她碟子里,“晚上才回来。”
南软点了点头,把鸡蛋吃了。
她吃得很慢,一小口一小口,像在省着吃。
“南软,你今天没事吧?”梅婶问。
“没事。”
“那你陪我去趟百货大楼。我想买块布料,你帮我挑挑。”
南软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吃完饭,梅婶换了一件外套,头重新梳了一遍,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布包,装了些钱和票。
南软跟在她后面出了门。
门口停着那辆黑色轿车,司机已经等着了,看见她们出来,打开车门。
梅婶坐进去,南软跟在她旁边坐进去。
车子开了。
窗外的街道很宽,路两边种着槐树,枝条上冒出了鹅黄色的嫩芽,在阳光下毛茸茸的。
南软趴在车窗上看着外面,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看过一个城市了。
“南软,你看那边。”梅婶指着窗外,“那是前门楼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