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的?”
“嗯。他说你做的红烧肉比食堂的好吃。”
南软低下头,把鸡蛋吃了。
她想起在兵团的时候,她给陆寒州做过红烧肉。
那时候她刚学会做饭,肉炖糊了,咸了,他吃了两碗饭。
她以为他不记得了。
吃完饭,梅婶从柜子里拿出那两块藏青色的毛料,铺在客厅的茶几上。
“南软,你帮我量量尺寸。”
南软接过去,用手摸了摸布料,毛料的,很软,比她以前用的那些好太多了。
她拿着皮尺,在梅婶身上量了起来。
“烨成那件,你按照他的尺寸做。他的衣服你做过,应该知道尺寸。”梅婶说。
南软点了点头。
她知道。她闭着眼睛都能裁出来。
量完尺寸,南软回到自己房间,把布料铺在床上,拿着画粉开始画线。
她画得很慢,每一刀都再三确认。
藏青色的毛料上有浅蓝色的画粉印子,弯弯曲曲的,像地图上的河流。
她画完了,拿起剪刀,犹豫了一下。
剪刀很新,是梅婶昨天买的,专门给她做衣服用的。
她深吸一口气,剪了下去。
布料在她手里慢慢分开,露出整齐的切口,跟她在兵团裁布时一样。
她裁了一上午,把两件外套的裁片都裁好了。
梅婶来叫吃饭,她才放下剪刀。
吃完饭她又开始缝。
梅婶家有缝纫机,是老式的飞人牌,放在二楼走廊尽头的小房间里。
她把裁片搬过去,坐下来踩了几下,缝纫机嗒嗒嗒地响。
她缝着缝着,走神了。
她想起在兵团的时候,陆寒州坐在她旁边锁边,锁边机嗡嗡嗡地转。
两个人谁也不说话,但她的心很踏实。
“南软。”梅婶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银耳莲子羹,“喝点羹,歇歇。”
南软停下来,接过碗,喝了一口。
银耳炖得烂,甜甜的。
“你做的衣服,烨成肯定喜欢。”梅婶说,“他在兵团穿的那些,都是你做的吧?”
南软点了点头。
“做得不好,针脚歪。”
“他喜欢。”梅婶笑了笑,“他喜欢的东西,就是好的。”
南软低下头,把碗里的羹喝完了。
梅婶接过碗,走了。
她坐在缝纫机前,了很久的呆。
然后她踩起缝纫机,嗒嗒嗒嗒嗒,像有人在敲她的心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