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手指甲抠到鲜血淋漓,连橡皮擦都只剩一点了,那些深入木髓的恶毒字眼却依然残留在那里,无声地嘲笑着她所有的反抗。
整个学校,上至校长,下至班主任,没有一个人站出来管过这件事。
并不是老师不想管,而是刘水丰借着白家的名头跟教育局的领导搭上了关系。
在他们眼里,刘宇光虽然是个无赖,但他老子背后却站着城里的大关系,是连校长都要递根烟,赔着笑脸应酬的角色。
刘水丰话里话外都强调这是“老刘家的家务事,是在教导自家没过门的媳妇规矩”。
学校的老师们自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唯一冒过头的,是一个分配过来的音乐老师。
她还没有被小镇的人情世故磨平棱角,还带着一腔天真的正义感,狠狠训斥了刘宇光。
没多久,白若依就再也没见过这个老师。
*
刘宇光不爱学习,他也不让白若依学。
因为刘水丰说过,“宇光啊,老子跟你说,女娃家家的,书读多了心思就野了,翅膀硬了就不好管教。白若依这骨子里带着城里人的坏水,不能让她读太好,安安分分当个睁眼瞎,以后才好老老实实伺候你。”
白若依任何只要及格了,放学回家后的胡同,刘宇光就会一巴掌扇在她脸上,或者用脚将她踹到墙角泄愤。
为了少挨打,白若依学会了伪装。
每次考试,哪怕那一道题她只要看一眼就知道答案,她也会交一张白卷上去。
县里统考随机座位打乱。
可好巧不巧,命运偏偏跟她开了一个最残酷的玩笑,刘宇光和她一个教室。
刘宇光考试喜欢睡觉,所以白若依一直在等他睡。
只要考试前十分钟停笔就好。
她用最快的度在试卷上疯狂地落笔,字迹密密麻麻地填满了每一个空白的步骤。
她抬头看着时间,刚好十分钟,监考老师播报了剩余时间。
白若依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后方冲过来一个人。
刘宇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睡醒了。
他看到了白若依一直在写,他就是在等,等她放下笔。
在全考场同学和监考老师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刘宇光三两步冲了过来。
一把冲过去夺过白若依的试卷,当着全考场人的面,将她辛辛苦苦写了两个小时的试卷,撕成了漫天的碎纸屑。
“让你装清高!老子让你写!”
白色的纸片像是一场荒诞的雪,纷纷扬扬地砸在白若依惨白的脸上,最后零落成泥地散在课桌和地面上。
“你再写一个给老子看看!给脸不要脸的贱货!”
刘宇光踹了一脚她的桌子,嚣张地就想往大门口走。
“站住!刘宇光,你给我站住!”
负责在这个考场监考的,正是那个分配过来不久的音乐老师。
女老师气得浑身抖,一张清秀的脸涨得通红。
“这是期末统考!你眼里还有没有校规校纪?!公然撕毁同学试卷,你今天必须给我去德育处说清楚,叫你家长过来!”
面对老师的厉色训斥,刘宇光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流里流气地翻了个白眼,双手往裤兜里一插,歪着脑袋看向台上的音乐老师。
用整个考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的嗓门大喊:
“老师,新来的吧。告诉你,她,是我爸在家里给我定下的媳妇。我管教她理所当然,你管不着。”
说到这里,刘宇光瞥了一眼瘫坐在椅子上的白若依。
“叫家长?我爸要是来了,高低得再抽她两个大耳刮子!老子跟她一起考零分,谁也别想好过!”
后来,女老师就离开了。
办公室内。
“小年轻就是不懂事,偏要去惹刘水丰。他在教育局里那是有硬关系的,一个电话过去,这不,直接给一纸调令配到连路都没通的山区村小学去了……活该,没吃过社会的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