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命负责这片码头的警戒与货物交接。”广津柳浪微微颔首,说话不急不躁。他目光扫过地上的江莱,并没有多问。
阿呆鸟挠挠金发:“既然你在忙工作,那我就带小不点换个地方透气遛弯,免得打扰你。话说今天就您一个在这边?”
“是两人。”广津柳浪淡淡一笑,随即朝旁边抬了抬下巴,语气无奈又习以为常,“只是某位同僚,似乎又不太把工作放在心上。”
两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旁边的水泥台阶上,一位缠着绷带的少年正盘腿坐着,黑色风衣衣摆随意铺在身侧。他低着头,双手飞快戳着一部老旧游戏机屏幕,整个人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屏幕亮得刺眼,音效噼里啪啦,明显是复古像素风闯关小游戏。
绷带少年眉头微蹙,嘴唇轻轻抿着,表情是仿佛能看见心中[这关怎么这么难]的专注模样,别说注意到旁人,好似连广津柳浪刚才说了什么都没听见的样子。
广津柳浪看着自家熟练摸鱼的同僚,无奈地轻叹了口气,语气平静地解释:“从刚才起,太宰先生就一直在挑战那款小游戏,说这是‘工作间隙的必要放松’。”
阿呆鸟嘴角抽了抽。港。黑上下,敢真这么悠闲地在广津先生负责的警戒区公然摸鱼打游戏的,大概也只有太宰治一个了。
江莱仰着小脸,默默看着这一幕,不禁肃然起敬。
这就是传闻中的太宰治吗?果然,所谓的高手都会工作摸鱼,学会了!
有这么一瞬间他想到了悟——因为悟也是这样表面不正经、实则关键时刻很给力的鸡掰猫。
但仔细感受就会发现,悟比太宰治更有青春活力一些。眼前,脸上缠着的少年就算打游戏打得再投入,也没有透出半点真正的快乐。
低头玩游戏的太宰治察觉到了视线,身躯微动,目光却压根没离开屏幕。
“啊啦~”太宰治姿势不变,语气轻快,“听声音,是阿呆鸟吗?既然你来了,不如我这次任务就交给你啦!反正你看起来也正闲得无聊。”
“什么啊,明明我忙得很!”阿呆鸟半开玩笑说,“我可是被中也寄予了带孩子的厚望。”
太宰治闻言,手指一顿,终于抬起头,脸上挂着好奇望过来:“哎,中也的小孩——?”
他语调夸张地拖长了。
“那家伙自己就是小不点,竟然还能有小不点??”
太宰治目光顺着落在江莱身上,他看了两秒,而后饶有兴致地将游戏机往兜里一揣,鸢色眼眸弯起,招手道:“来吧,把孩子放我这儿,你们去工作吧!让我来看看~”
面对脑力派剧本组,江莱立刻用满分演技摆出一副智力1的痴呆幼崽模样。至少目前,他还不想太过惹人注意。
“开什么玩笑,给你那岂不是撒手没。”阿呆鸟弯腰抱起地上的江莱,“还有,我在休假,才不接别人的工作哦。”
广津柳浪见状,十分熟练地圆场,语气依旧沉稳有礼:“太宰先生其实只是稍作休息。码头这边一切正常,不必担心,你尽管去休假吧。”
眼前这位帅气老爷子看起来很靠谱的样子哎。江莱在心里感慨。礼数周全,情绪稳定,标准模范社畜打工人。
阿呆鸟稳稳抱着江莱,转身去往另一侧偏僻的观景区。
身后传来太宰治拖长的可惜尾音,但他没有上前阻拦,甚至没有起身的意思。很快,熟悉的游戏bgm再次响起。
海风吹过,带着咸涩的凉意。远处天空泛着金光。
“刚才碰见的两人是太宰治和广津柳浪老爷子——对了,告诉你个秘密,那缠着绷带的家伙会吃小孩哦。”阿呆鸟做了个夸张的鬼脸,“但是伟大的阿呆鸟大人,将你拯救了出来!”
“谢谢、大鸟叔叔。”江莱配合着点头,声音软糯。
“呜哇,大鸟叔叔是什么!叫我帅鸟哥哥还差不多。”阿呆鸟抬手揉乱了江莱的头发,接着拍了拍小孩的屁股,“去吧,捡贝壳玩吧。”
被揉乱头发的江莱下意识拯救自己的发型,被打屁股后又本能地捂了下,孩子的动作终究不那么利落,宛若小动物,逗得阿呆鸟哈哈大笑。
江莱:“……”
他用难得无语的眼神看了眼幼稚的大人,转身去沙滩里捡贝壳去了。
当然了,一边捡,他没忘记一边观察地上零碎的、被冲到海面上的物件。
探查异常、寻找线索,才是他今天来这里的真正目的。
“生气了吗小莱?别生气,给你拍张照吧。”阿呆鸟举着之前从车座底翻出来的小相机,笑得一脸灿烂,“正好,等中也忙完,给他一个惊喜!”
“不过……我要先调一下设备。”阿呆鸟低头戳弄着,“你先玩,等会我叫你。”
趁着阿呆鸟在远处低头调相机,看不清他的小动作,江莱手指勾动,牵动起一点空间术式来辅助搜查。
这片沙滩人少沙软,非常干净。江莱蹲下,小手轻轻翻找。
这个是什么,捏碎;那个是什么,捏碎;这个是什么,捏——
没捏动。
江莱看向手心。
那是一小颗亮晶晶的圆珠,泛着纯金色的光,模样像玻璃,硬度却远超普通材质。
多年的直觉让他多看了一瞬。但现在不是研究的时候,他迅速把圆珠塞进口袋,免得等会儿被阿呆鸟叫走,又弄丢了。
说起来,阿呆鸟是不是有段时间没喊他了……相机还没调好吗?
挖了一阵沙子的江莱回过神来,他转身,看向阿呆鸟的方向——
视线里,是两种深浅色系的金色头发。
一个倒在地上。
另一个静静站着——是魏尔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