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先雪道:“我虽从未见过骠骑大将军,但也听说过骠骑大将军保家卫国的威名,十年戎马,换来百姓安居乐业,大梁歌舞升平,心中敬佩憧憬的紧。只可惜……可惜大将军再也不能回家来看一看……”
他说到这里,嗓音断了,眼泪又滚了下来。
兴许因为花先雪是个淡人,平日里没有太多的情绪,从来也不会哭泣,因而他的眼泪储备量异常充足,想什么时候落泪,便能什么时候落泪。
蒋老夫人出身高贵,与蒋老太爷门当户对,她本身是不同意花先雪一个村夫哥儿来冲喜的,但乔家突然悔婚,宴席都摆了,宾客都来了,蒋家不能不要这个脸面,他刚刚战死的孙子不能不要这个脸面,这才勉强让花先雪进门。
如今一见……
蒋老夫人拨开大丫鬟们的手,颤巍巍走近花先雪,起初只是握住他的手,后来将花先雪整个抱入怀中,好像抱着的并不是孙儿的夫郎,而是归家的孙儿本人。
“你说的好,说的对,”蒋老夫人哽咽,只是碍于小辈们在场,不能嚎啕大哭:“我孙儿是个好的,他是为大梁百姓而战,顶天立地,无愧于任何人……无愧于任何人……”
蒋老夫人擦擦眼泪,将自己手上的玉镯子退下来,塞在花先雪手心里:“我这老太太老糊涂了,失了礼数,你昨儿个进了我们蒋家的大门,我都未曾给你准备礼物,这是老身我戴了一辈子的物件儿,便送与你了。”
周围都是抽气的声音,羡慕与酸涩差点把花先雪腌入味儿。
不止如此,蒋老夫人还从供桌上拿起一对玉佩,两只玉佩可以叠在一起,套合成一只完成的玉佩,一看便是“情侣款”。
蒋老夫人也塞在花先雪手中:“这是蒋家老祖宗传下来的宝贝,只能传给蒋家嫡亲的长房媳妇或者夫郎,如今随舟先去了,没能亲手将它交与你,老身便替随舟交到你手里。”
杨小娘撕着手帕,期期艾艾的道:“老夫人,要不……要不还是再等一等罢。”
“等甚么?”蒋老夫人紧紧拉着花先雪手,瞪眼质问杨小娘:“老身看重的孙夫郎,还用等甚么?”
蒋老夫人转过头,一改方才的急言令色,生怕吓坏了花先雪,温声温气慈眉善目的道:“雪儿,别怕,都拿着,以后若是有人欺辱你,轻贱你,只管来找大母,大母给你撑腰。”
花先雪一手握着玉镯,一手抓着玉佩:“多谢老夫人。”
蒋老夫人不同意:“唤甚么老夫人?那是外人才这般唤的,快叫大母。”
花先雪乖巧改口:“大母。”
蒋老夫人拍着花先雪的手背,深深感叹:“真是个好孩子啊!”
……
【金蝉脱壳成功~】
【放心好了,小系统做的一比一假人,逼真度高达99。99999%!没有人能看出来那是假人尸体,不是宿主你的!】
【现在宿主你要做的,便是装成瘸子残疾,回乡避难,等过了风头再起死回生,到时候小皇帝碍于舆论,也不能难为一个为了保家卫国落下终身残疾的功臣吧!】
的确,小皇帝忌惮蒋随舟功高震主,但若是蒋随舟变成了一个不能行走的残疾,大梁朝廷是有明制规定得,但凡身患残疾、面有残疾都不可入朝为官。那时,蒋随舟便再不是小皇帝的心头刺了。
确实是一个明哲保身,急流勇退的好法子。
蒋随舟遥遥的看着梁京的城门,他的眼神平静而深邃,或许上辈子他对梁京还有一些期盼与眷恋,而如今,死过一次的蒋随舟心窍中已经什么都不剩下,唯有一片晦暗……
“主子!”
一匹骏马飞驰而来,一袭劲装黑衣的年轻男子翻身下马,那是蒋随舟的心腹典松。
典松是在蒋家长大的孤儿,一直跟随着蒋随舟,对蒋随舟是忠心耿耿,如今蒋随舟金蝉脱壳,需要可靠的人帮衬着,自然便选择了典松。
蒋随舟眯眼问:“家中可好?朝廷可难为蒋家了?”
典松摇头,一板一眼的回答:“请主子放心,家中安好,朝廷提出抚恤蒋家,并没有任何难为,只是……”
蒋随舟蹙眉追问:“只是?”
典松犹豫着,不知如何回答,道:“家中好像、好像为主子冥婚娶了一位夫郎。”
蒋随舟没有多少意外,沉下脸:“可是乔家的人?”
典松摇头:“不是。”
蒋随舟眼底的晦暗被冲破了,难得惊讶:“那是何人?”
典松道:“是村里花家的幺儿,花先雪!”
【恭喜宿主~你有老婆了!】
蒋随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