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姜然所说,即便认回姜家,对姜传力云氏也顾不太上,而且吴夫人那日也说了,若赵敬廷日后成亲,由侯府为他操持婚事,婚后二人也住在汴京。
那便是敲打云氏和姜传力的,让二人莫去打扰的意思。
他想他不会像赵敬廷一样,他会管一辈子姜然。
姜然没说话,只是笑了笑。
这是傻话。
等赵敬松成亲了,有了妻儿,怎么可能一直管她。她也不会事事麻烦他的,哪个女子愿意夫婿心思放在别处,还只是义妹。二人现在没血缘关系,要是亲妹子或许还好点。
她抿抿唇,心里沉甸甸的。
赵敬松看她在笑,可笑意不达眼底。
姜然虽未说话,他却从她的笑中看到不可信,这是只把他的话当玩笑话的意思。
赵敬松想反驳,可是一想若他为官也被外放,便也管不了了。
便是不外放,倘若他日后成亲了,或许娘子会不满他总过来这边。就像吴夫人,并不希望自己和姜家走得太近。
他感激姜然,心疼姜然,想照顾姜然,可却不该要求未来的娘子也这样做。
想到这里,赵敬松恍若被一桶冷水浇到头上,牙直打颤。
到了家,姜然下马。
天太黑,姜然也没瞧见赵敬松的神情,她道:“你去打听打听呗,先不说这些了。你可缺钱用……算了,每次问你你都说不缺,这你拿着。”
姜然给他手里塞了个荷包,里头有两张十两的交子,“读书用的东西别省着。”
姜然想,赵敬松若缺钱,大约是不好意思朝吴夫人开口的。
她掏钥匙开门进去,“你快点回去吧,别晚了。”
赵敬松攥着手里的荷包,上头绣了一朵漂亮的月季花,这应是云氏的手艺。
他记得姜然以前喜欢绣花,后头去汴京摆摊了就再没做过。
门被关上,他又想起吴夫人说的话,他和姜然如今已不是兄妹。
这些话他一直记得,若家中没有其他人在,赵敬松不会单独进去坐。
他在院墙外站了好一会儿,可院墙高耸,瞧不见里面。
等赵敬松调转马头,翻身上马,看里面已经黑漆漆了。
招财汪了两声,却显得巷子越发寂静。
等赵敬松回了府,长丰感觉他心情不太好。
刚想逃出去避避风头,就听赵敬松把他叫住,“你去打听打听,那周公子家中可有妾室通房,可曾养过外室。”
如今再想周家,赵敬松觉得都是坑。
若真有妾室,选一个家世简单样貌漂亮的,既合自己心意,日后也好拿捏。若不是,没准儿还有别的毛病。
长丰:“公子,明儿我就去打听!”
长丰应得痛快,赵敬松的眉头却未舒展开。
夜里狂风骤起,雨点子哐哐往地上砸,雨一夜未停。
等次日一早,外面全是水洼,院子里的树叶子也掉了大半。
一片残败之景。
几个丫鬟赶忙去扫,赵敬松去正院一趟,吴夫人瞧见他愣了愣,关切地问:“可是昨日未休息好,怎么脸色这么差?”
说着又道:“你在国子监功课就繁重,回家了该好好休息,有什么事吩咐下人去做就是了,别自己熬着。”
时至今日,吴夫人也只是不再过问赵敬松去了哪里,但心里门儿清。他还能去哪儿,要么回庄子,要么去姜小娘子的铺子。
平时不会说,这回看赵敬松脸色不好,心里又隐隐不赞同。
不过吴夫人现在也不会直接说让他别去少去,只能拐弯抹角劝劝。
吴夫人是发现了,有些事越是拦着,他越是要去做。
最后不仅拦不住,还招人烦。
赵敬松抬头看看吴夫人,“昨儿晚上有蚊虫,没睡好。”
吴夫人道:“准是下人没挂好驱蚊虫的香囊,真是懒散,该罚。”
赵敬松神色一顿,他道:“不怪他们,有挂香囊,许是有两只不怕这个飞了进来,倒也无妨,阿娘不必罚他们。”
赵敬松昨儿晚上没怎么睡,迷迷糊糊睡着片刻又被雷雨声惊醒,这么来回往复,天就慢慢亮了。
他昨晚还做了好些梦,可睡醒之后,也不知自己都梦见过什么。
但醒来之后心悸、害怕,还甚是疲惫,后背出了许多冷汗。好像跑了一整晚,但细枝末节记不清。
他脑子也有些乱,吴夫人见他如此,也不过问什么,催他再回去睡一会儿。
能一早过来说说话,就是孝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