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雪河窒息缺氧,脑袋还有点发蒙,一时没听到药侍说了什么。
022:【你没事吧?!记得我是谁吗?】
连雪河故作镇定:“我能有什么事,呛了一口水而已。”
022:【……】
小命差点没了还在乎形象呢。
连雪河就如同一尊精心烧制出来薄而轻的青瓷瓶,哪怕摔到水中也能震碎一层釉。
侥幸捡回一条命,连雪河回神后问:“凌长风呢?”
022冷着脸正要扫描,药侍将连雪河放置未损毁的木台阶上,随后往水中一跃,不多时就拽着一个半死不活的人爬上岸。
正是凌长风。
连雪河讶然看它。
平常这药侍蠢笨得很,今日怎么颇通人性?
药侍面具不知掉在何处,俊美面容带着温柔至极的笑,并起两指点在凌长风眉心,真元灌入灵台。
凌长风挣扎着吐出一口水,奄奄一息睁开眼:“殿……殿下?”
连雪河乌发宽袍全都往下湿漉漉滴水,他抬手将湿发往后扒拉,雪肤墨发,好似浓墨宣纸绘成的水墨画。
小毫蘸着朱砂,在面颊点了几笔木屑擦过的猩红擦痕。
连雪河垂眼看他,淡淡道:“就这么想杀我?”
凌长风心一紧,下意识否认,可话还没说出口,又哑然了。
灵符的确是他准备来杀连雪河的,若不是殿下和他开诚布公,恐怕他早已发蠢的铸成大错。
想到这里,凌长风浑身发冷。
葛逾捏着他的名字,能轻而易举发现他躯壳的异样,自然能看出藏在衣袍中的血咒灵符。
……可他却没提醒连雪河。
凌长风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恍惚明白葛逾送他来这里,也许目的就是想借他的手杀连雪河。
“我……我不是……”
连雪河却没听他解释,恹恹闭眼:“送我回去。”
凌长风茫然道:“殿下……”
连雪河没有看他,只是疲倦地道:“今夜葛逾将你的「风」字送回来后,你就拿着玉佩和你妹妹一起离开顺承府,我会为你修书一封送去太伏道宗,算是还了当年你父亲的救命之恩。”
凌长风喉咙发紧,鼻尖酸意直逼眼眶。
来时他满心恨意,用世间最恶毒的话语诅咒,恨不得天谴降落,将连行淞劈成齑粉,永世不得超生。
但只隔了短短半刻,他对连雪河的认知已天翻地覆。
他不怀好意的灵符害得连雪河如此金尊玉贵的人险些溺死水中,脸被木屑划出几道刺眼的血痕,连呼吸都是短促的,一听便知肺腑受了伤。
饶是如此,连雪河却还愿意为他找后路。
铺天盖地的愧疚袭上心头,凌长风却没有立场多说半个字,只能哑声回答:“是。”
药侍傀儡将连雪河打横抱起大步走回寝房。
一番折腾,日落西山,天已彻底黑了。
连雪河浸了水,沐浴后换了身清爽的衣袍躺在榻上昏昏欲睡。
这具躯壳太脆,夏日泡个水八成也得大病一场。
连雪河正迷瞪着,鼻尖嗅到一股浓烈的药香,立刻往被子里一缩,装死。
药侍的脚步声很快靠近床边:“殿下,吃药了。”
连雪河装睡。
药侍无可奈何叹了口气,将药碗一搁,咔哒一声,随后床沿似乎落下个重物,一只手朝着连雪河的后脑勺伸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