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明斯克街停下,等到克莱恩下车后,便调转方向前往了塞缪尔在乔伍德区的别墅。
按照塞缪尔原本的计划,现在他应该在前往参加宴会的路上,只是接到了信使分身传回来的消息,才临时更改行程去了警察局。
车夫驾驶着马车平稳行驶在道路上,车厢内只剩下一个虚假的幻想造物。
塞缪尔本人则带着被他从警察局掰下来的自来水管,传送回了希望路的咖啡馆里。
“临时逃掉原本定好的行程原来是这种感觉。”塞缪尔把正蹲在阳台上睡觉的鸽子抓出来,捏在手里观察了几秒,总结道,“虽然时间都是自己的,但是这么做就好像从谁的手里偷到了空闲。”
说完这句话,他又想到自己本质上不死不灭的非人特性,在一种突然涌现出的古怪荒诞感里笑了出来。
“好吧,其实时间对我来说也没有什么意义。”
伯特利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熟稔地无视了塞缪尔的自言自语。
好在塞缪尔并不需要有人回应,他拖出一把椅子坐下,支起手臂撑着头,安静地陷入了自己的思绪里。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问道:
“伯特利,你上班的那段时间,会有那种无聊的要死但是又不得不出席的宴会吗?”
“不得不出席的宴会通常算不上无聊。”
宴会不会无聊得要死,但无故缺席就很有可能会死了。
毕竟能主持连天使之王也必须出席的宴会并出邀请,这样的宴会主人通常没什么好脾气。
曾经的亚伯拉罕公爵叹气道:“这种宴会往往等同于加班,没有人会喜欢工作。”
尤其是这份工作的内容还包括面对半疯了的上司和一些时不时会搞出突状况的同事。
涉及到图铎王朝的往事,他短暂停顿,沉吟着没有继续说下去。
塞缪尔很少会询问自己有关于第四纪的过往,似乎也不太在意他沉睡的那段时间里都生了什么。
他偶尔会对自己以往的生活表现出一点好奇,但很快就又会移开目光,用别的东西转移注意力。
果然,塞缪尔似乎只是因为某种突性的感慨产生了联想,才随口问了一句,得到答案以后就不再追问下去。
他开始百无聊赖地在整栋楼里乱逛,把所有的装饰画重新换了一遍,手动研磨了所有的咖啡豆,给伯特利房间里的盆栽浇了致死量的水,在鸽子笼里幻想出了更多的鸽子……
在被不耐烦的好友撵出去之前,塞缪尔终于消停了下来,他挥挥手把那些已经打的羽毛乱飞的幻想造物驱散掉,拿起了那根被他从外面带进来的大约两公尺长铁制圆管。
沉思几秒后,他开始尝试着对这根水管进行恩赐。
“这看起来只是一根水管。”
伯特利已经习惯了对方突性地对某件事物产生兴趣,但还是没忍住多看了一眼,出声询问。
圆管开始闪烁点灵光,表面逐渐浮现出各种神秘花纹和象征符号,塞缪尔严肃道:
“严格的说,是一根自来水管。不过我准备把它做成封印物,在未来的某一天摆进教堂里。”
没有问他准备把这东西放进谁的教堂,伯特利含笑点头认可了他的说法,随后不紧不慢地起身,划开一道门走去了另一个房间里。
……
贝克兰德郊区,康纳德子爵的庄园里。
‘文森特·道罗斯’在画布角落的阴影里签下名字的缩写,表示这幅作品的绘制已经彻底完成,和管家完成交付并简单交代了几句油画后续的保养问题后,便在对方的陪伴下准备离开庄园。
委托的报酬已经提前进行了支付,进行对接的是作为艺术经纪人的威廉,成名的画家很少会亲自商讨这方面的问题。
等‘道罗斯’走出主宅,毫不意外地又在花园旁看到了提前等待在那里的塔利姆。
“道罗斯先生,又见面了。”
这位贵族出身的马术教练主动迎了上来,热情寒暄道:“你的工作似乎已经彻底完成了?”
“是的。”年轻的画家点了点头,笑容浅淡道,“如果没有别的问题,近期内我应该不会再来这所庄园进行拜访。”
沿着冬日里显得有些萧条的花园小路往外走去,塔利姆闲聊了几句有关于天气之类的内容,话题又转回到了上次提出的那个邀请上。
“只是一副肖像画,那位先生知道你们,嗯,画家们完成一幅作品的大概流程。”塔利姆语气认真道,“除了人物面部的部分,剩下的其实并不需要入画者本人充当‘模特’,对吧?”
“确实可以这么做。”道罗斯微笑颔,下一秒,主意识的视线转了过来,接管了这具分身。
“你这么说,倒是让我有点好奇‘那位先生’和要求我前往作画的‘女士’的身份了。”塞缪尔挑了下眉,明知故问道,“想要在贝克兰德寻找机会的画家多的像是海滩上的蚌壳,但听你这么说,他们似乎更倾向于让我接受这份委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