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听见道姑不容置疑的口吻,又想到方才她已经费了好一番时间做法,自己要是此时回绝的话,未免显得对姜沐霖的事不上心。
况且是在道冠的神堂里诵经,有神像的正气镇压着,姜沐霖的鬼魂应该不敢找上来吧?
这样一番自我安慰过后,苏又青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走出道姑的房间,外头不知何时下起了一场小雨。
雨声淅淅沥沥,打在院中的芭蕉叶上,湿透的绿色和昏黄石灯倒映在石板上,一齐晕开。
霍沁在门外等着她。
在听到苏又青要留下来诵经后,她表示道:“既然这样,那我今晚也在这里住下来,等苏小姐您诵完经再一起离开。”
能够有个人留下来陪着自己,苏又青自然是求之不得……
霍沁住的房间,就安排在神堂隔壁。
此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坐落于山林间的道观之中更加静谧。
一阵寒风从看不清摸不着的方向吹来,也不知是生理或心理因素,苏又青冷得浑身颤了下。
下一秒,从霍沁身上脱下来的外套,披到她的肩膀上。
然后,她极为顺手地推开卧室房间的门:“那我就先睡了,山里蛇虫鼠蚁多,苏小姐你要是遇到了应付不过来,随时都可以来敲门叫醒我。”
“好。”苏又青点了点头。
不敢在灯光昏暗的庭院里待得太久,她连忙快步走进了旁边的神堂。
神堂里点着一对大红蜡烛,要比外头亮堂得多。
但也只是要稍微亮一些而已,烛光照亮开的几米范围内,能够看到一尊两米高的神女石像,和神像前的供桌。
听说神女是当地很灵验的神仙,看上去温婉恬静,也不像金刚像那样吓人。
唯恐外头的风将蜡烛吹灭,苏又青关上了身后神堂的大门。
想了想,又用门上自带的门闩将它闸紧。
这样才觉得安心了些,不至于自己背对神女像跪着,后头突然冒出来些什么。
然后,她在蒲团上跪了下来。
老实说,苏又青上辈子高考的时候,学校开大巴车组队带她们去拜孔庙,她都没这么虔诚过。
毕竟那时候,她还是一名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但现在情况大有不同,苏又青一边拨动着掌中的珠串,翻着面前摊开在地板上的经书,嘴中念念有词。
天灵灵地灵灵,保佑姜沐霖一定不要再显灵。
就这样将整本书翻读了一遍。
到了第二遍的时候,苏又青就开始困了。
真不是她的心不诚,只是爬了半天的山,又要熬夜读这样晦涩的经文,简直就是最好的催眠剂。
神堂之中,少女翻动经书的速度逐渐放缓。
脑袋也垂下来,小鸡啄米般点头。
经书上的文字逐渐变得扭曲,像是游动了起来,即将为她钩织出一场安宁的梦境。
砰——
陡然一阵撞击声,伴随着狂风大作。
苏又青浑身一激灵,彻底清醒了过来。
和狂风一齐灌进来的还有雨声,与此同时,烛光猛地左摇右晃,在苏又青反应过来之前,它们双双熄灭了。
视线陡然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如同落入一片陌生深林的小兽,苏又青瞬间警觉起来,原本弯着的腰也不由挺直。
等了几秒钟,她没有等到冰凉阴森的鬼气,才略微放松了几分。
呼……
应该只是雨突然下大了,风将窗户吹开了而已,很正常的自然现象。
不要怕,不要怕。
苏又青一边安慰着自己,打开了光脑,借着屏幕上的光将四周照亮。
神堂里很大,有许多角落里都照不到,漆黑之中像是藏着什么,正在蠢蠢欲动。
苏又青喉咙咽了咽,逼着自己不再去想,她起身快步走到窗边,用力将被风撞开的窗户阖上。
又重新走回神像前。
幸好供桌上就放着一盒火柴,苏又青连忙划燃火柴棍,将蜡烛重新点燃。
火光如一粒豆子般,转眼间又拉长。
有了光,苏又青心情逐渐平静下来。
她将火柴盒放回供桌上,动作却忽然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