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了?”苏又青敏锐察觉到她的不对劲,“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什么……只是上一次狂暴化就是在这里触发,精神体可能受到了影响。”
宋翊霜靠回椅背上,她闭起双眼:“让我暂时缓一缓就好。”
“你真的还好吗?”
苏又青抬手,触向她的额头。
只是短短几秒钟,就凉得像冰块,沁出了冷汗,唇色更是和脸颊一样白。
“要不然我们先离开……”话音未落,却被宋翊霜握住了手腕。
“没关系……”她皱着眉头,落在苏又青腕间的长指却不觉收紧。
宋翊霜自认为掩饰得很好,苏又青却感受到了她的隐忍。
逐渐变得躁动不安的精神力,似平静水面悄然凝结成的冰凌,等到凌汛轰然而至的那一刻,足以摧毁万物。
她不再犹豫,解开安全带,起身坐到宋翊霜腿上。
作战服之下,女人的身体再度绷紧。
“宋翊霜……”她柔声道,“我就在这里,一切都很好,保持住你的呼吸……”
轻柔的嗓声,带着无尽安抚的力量。
苏又青主动变出了发丝间的那双兔耳,诱着宋翊霜将手掌落到自己的耳朵上。
犹如倦鸟归巢般契合,作战手套之下的长指缓慢揉捏着,感受着它的温热。
原本安静蛰伏着水母触须,也在不知何时探了出来,环住苏又青的腰,一圈又一圈向上缠紧。
车内的温度逐渐升高,呼吸变得潮湿。
……
一个小时候后,苏又青无力地将脸埋进宋翊霜的颈窝处,呼出暧息。
她浑身绵软无力,任由宋翊霜为她理好外套。
和她兔耳垂下来的蔫蔫模样相比,宋翊霜的精神状态显然稳定了许多。
她的掌心贴着少女的后背,轻轻拍了拍:“下次不要这样委屈自己,我能够调节好的。”
苏又青偏过头,看向窗外。
“可我还在这里,你为什么还需要自己调节?”她道,“还记得上一次在我的精神图景里,你问过我的话吗?”
宋翊霜动作一僵。
和少女说过的每一句话,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只是此时,宋翊霜却并不确定,她想的是否和自己一样……
女人屏住呼吸,如同等待神明宣读判词的信徒,侧耳倾听。
终于,如她所愿,苏又青开口——
“在那个时候,你问我如果不止是以向导和哨兵的关系,是否还愿意帮助你。”
“现在,我可以很确切地回答你,我愿意帮助你,不止是以向导的身份。”
苏又青想象过,在自己说出这句承诺后,宋翊霜会是什么反应。
应该是会高兴的吧?
但她没料到,回应她的,是一片安静。
这安静得持续得太久,苏又青抬眸,便瞧见宋翊霜空落落的神情。
女人的视线落在她脸上,像是很认真地在捕捉些什么。
“你……怎么了……”苏又青忍不住抬手,在她面前晃了晃,“你要是不愿意的话就算了,我……”
话音未落,落在她腰间那只手收紧。
宋翊霜用力将她拥入怀中:“我当然愿意,我只是……”
平日里波澜不惊的声线,难得出现了一丝颤抖:“……只是不敢相信,这样的好运,也会降临到我的头上。”
毕竟,她已经身处黑暗太久。
上千世生命的循环,每一世的结局都不过是与这个世界同归于尽。
即便在这一世,有了苏又青的出现,如同一缕光突破乌黑的云层照进来,宋翊霜也并不确定,这一缕光是否转瞬即逝。
幸运的是,这缕光最终还是眷恋着她。
“谢谢。”宋翊霜开口,“谢谢你愿意答应我……”
她的声线热忱,鼻尖顶着苏又青脸颊蹭了又蹭,像只找到主人的小狗。
直到这时,头回显露出十九二十岁少年人独有的热烈来。
啊……和她相比,自己似乎果然是要上了年龄,被班味腌出了淡淡的死意。
苏又青任由宋翊霜抱着她,自言自语般说了许多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