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右下角的时间,不难看出最近的一张照片,正是今天上午刚拍下来的。
这应该是露西娅的生日纪念册,苏又青想不明白,这跟宋翊霜有什么关系。
在露西娅的注视下,她将相册又翻了遍,找到不对劲的地方——
本该记录十二岁这一年的生日照,却不翼而飞,留下了一页空白。
“在你十二岁那年,发生了什么吗?”苏又青问道。
露西娅那双浅蓝色的眼瞳颤了颤,似乎被掀开了回忆的封印。
“十二岁那年……”她道,“有一位外地的远方表姐,来白塔求学,借宿在我家。”
那位表姐名叫贝塔,是一位罕见的异能者。
至于她的异能,并非寻常的精神体变幻,而是可以起死回生。
露西娅曾亲眼瞧见,花园里被野猫抓伤,奄奄一息的鸟儿,在贝塔用精神力灌溉之后,短短几分钟就变得活蹦乱跳。
即将枯死的蔷薇花,在她注入精神力后,转眼间重新绽放一整面墙。
如此难得的异能,瞬间在整座白塔传开。
不少名流登门拜访,只为亲眼一睹贝塔的异能。
但这种异能对精神体的消耗巨大,贝塔对这些拜访一一回绝。
直到某天,她收到一张来自首相府邸的请柬。
宋翊霜的司机来到门前,亲自接她。
“然后呢?”见露西娅不语,苏又青问道。
“……”露西娅双手手掌撑住额头,长指插。入发间,“她消失了。”
“消失了?”苏又青喃喃,“这是什么意思,总不会是宋翊霜把她……”
“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露西娅猛地抬起头——
“是和贝塔有关的一切,她的名字,照片,甚至新闻报道……在宋翊霜的司机接走她后,全都消失了,就好像这个人根本没有存在过,只是我的幻觉。”
与她对视上的瞬间,直觉告诉苏又青,她没有开玩笑或是说谎。
苏又青后背无端发麻,整个人像是撞入一团深不可测的迷雾当中。
她咽了下喉咙:“你确定吗……可认识贝塔的人那么多,总不至于……”
“没错。”露西娅道,“所有人都忘记了她曾经存在过,包括她的母亲。”
在没有等到贝塔回来的那个夜晚,露西娅跑去问自己的母亲,表姐为什么还不回来?
妇人露出惊诧之色,将她抱到膝上,抚摸她的额头,确认她是否发烧了在说胡话。
管家忙着为她联系白塔最好的医生。
无论露西娅怎么重复和贝塔有关的事,她的母亲只会头痛地低声自语:“我的天,这孩子一向好好的,这是中了什么邪……”
就连露西娅的姨母,贝塔的亲生母亲,在得知消息后,也特意打电话询问。
“亲爱的孩子,我想你记错了。”
她温声道,“我只有一个不到三岁的小女儿,哪里能那么幸运,会有一个拥有异能的大女儿。”
医生得出结论——
许多孩子在年幼的时候,都会幻想出来一个不存在的伙伴,等她们大了,这种病症或许会减轻。
就连露西娅自己,也险些要相信,贝塔从来没有真实存在过,只是自己的幻想。
直到她翻开了生日纪念相册。
“我十二岁生日那天,是贝塔抱着我,在花园里拍的照。”
露西娅指着空白处道,“我甚至还记得清,我穿的是白色帝政裙,她穿着黄色纱裙,戴珍珠项链……可是这张照片,却不翼而飞。”
“一定是宋翊霜。”她道,“她用某种不可告人的法子,毁掉了有她的照片。”
相册的空白页上,还残留着干掉的胶痕。
苏又青不得不相信,上面的确曾经贴着一张照片。
但她仍下意识想要替宋翊霜辩解:“可是……你说很多人都知道贝塔……难道除了你之外,就没有别人记得——”
苏又青蓦地收声。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以前,自己曾亲眼目睹宋翊霜审问犯人。
那名维克多的余党死到临头,仍不愿吐露一些机密文件的下落。
但宋翊霜似乎拥有某种能够迷惑心智的异能,让他像是喝醉了般,乖乖说出实情。
“她能够篡改的,不是某一个人的记忆,而是所有人,你明白吗?”
露西娅的声音恰巧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