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又青沉默了。
这一回,她说不出来任何安慰的话。
她突然发现,虽然才过去半年,但女孩的身形比刚见面时舒展得多,肩膀也更加宽阔。
是还在生长期的孩子。
就好像田地里抽穗后的水稻,一天比一天肉眼可见地茁壮成长着,逐渐长出自己的形状。
但毁掉这样一个鲜活的生命,只需要战场上一颗流弹,或是一次爆炸……
或许凭着交情,自己应该想办法让她免于战争带来的灾厄。
但在这个国家,还有很多和她一样的孩子。
自己又怎么可能帮得过来?
苏又青唇瓣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来……
女孩擦干眼泪后,乘着马车离开了。
苏又青独自一人回到城堡之中。
她转了一圈,找到正在地下酒窖里的宋翊霜。
这些摆放在木架葡萄酒,每隔一段时间就需要倒桶。
宋翊霜正在做着这项工作,并用百洁布擦着瓶身并不存在的灰,再将它们放回去。
“怎么了?”她看到少女神不守舍的模样。
“没什么。”苏又青摇了摇头,却欲言又止,“你……”
最终,她闭上了唇……
苏又青决定先下山一趟。
或许,等自己了解到外界的情况,便能够想出合适的对策。
在此之前,她并不想给宋翊霜添麻烦——她的精神体不够稳定,还是在庄园里安安静静地休养比较好。
可是,当她找借口提出要下山时,宋翊霜却回绝了她的请求——
“马车太久没有用,已经坏掉了。”她淡淡道,“你想要下山的话,恐怕不是很方便。”
“我可以自己走下去。”
说完这句话,苏又青便意识到这简直不可能,
——虽然在山上看得到小镇,但两地的距离实际很远,真要走起来的话,恐怕得从天亮走到天黑。
“那我可以骑自己的精神体去。”苏又青道,“它蹦起来跑得很快。”
“嗯?”宋翊霜偏过头,微笑着看她,“或许——你可以试试看呢?”
苏又青走到花园外,释放出精神体。
白色垂耳兔低下头,开始啃地上的干草。
苏又青用精神力操纵着它,让它变得和马差不多大,翻身坐了上去。
可让她没料到的是,自己还没来得及坐稳,往日脾性温和的兔子竟猛地跺脚,试图将她从背上摔下来。
苏又青没有防备,身体失去平衡,失重般向后仰倒——
想象中的疼痛没有到来,几条触手轻柔地托住她,将她送入宋翊霜怀中。
“抱歉,许是我给你输送过太多精神力的原因。”宋翊霜道,“它也变得不太听话了。”
“天已经很冷了,还是安分地待在家里,哪儿都别去吧。”
说着,将少女抱入古堡之中……
腰没摔着,但下场也没好到哪儿去。
苏又青怀疑,宋翊霜是不是偷偷吸自己精气了。
她一整晚累得都哭不出声来,女人却神采奕奕,在她额头落下一个吻。
“我去准备早餐。”她道,“你先吃完再睡。”
苏又青没理她,将脸埋进枕头里。
女人轻声笑着,指尖若即若离地触碰少女光洁的后背,激起阵阵颤栗。
“知……知道了……”苏又青不得不给出回应。
宋翊霜这才收手,转身离开房间……
早餐送到枕边,是一碗热气腾腾的牛奶煮燕麦粥。
苏又青端起碗,小口小口吃着。
宋翊霜就坐在床头,看着她吃饭的模样。
好像她是个时刻需要照顾的孩子。
直到苏又青放下碗,女人看了一眼碗底:“还有一些牛奶,先喝完再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