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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第1页）

&esp;&esp;他猛地俯身，再次狠狠捏住秋的下巴，迫使他仰起头，与自己对视。

&esp;&esp;“你知道什么？！”他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近乎狰狞的质问，猩红的眼眸里燃烧着疯狂的火焰，“为什么你为什么不能变成鬼？！”

&esp;&esp;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秋？

&esp;&esp;这个他唯一想要束缚在身边的见证者，却似乎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隔绝在了他的永恒之外？

&esp;&esp;莫名的恐慌感，细细密密地渗上来，带来一种奇异的、令他作呕的陌生情绪。

&esp;&esp;无惨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阴鸷得仿佛能滴出水来。他死死盯着秋那张越发显得脆弱美丽的脸，声音很冷：“什么意思？”

&esp;&esp;秋被迫仰着头，呼吸有些困难，但那双浅金色的眼睛，却平静地、甚至带着一丝怜悯的嘲弄，回望着他。

&esp;&esp;“产屋敷家”他缓缓开口，“出现了兄长这样以人类为食、渴求永生的怪物。”

&esp;&esp;“流淌着产屋敷血脉的我们自然，要付出代价。”

&esp;&esp;他微微勾起染血的嘴角，露出一个虚弱却刺眼的、近乎悲悯的微笑。

&esp;&esp;“这是神明的诅咒啊，兄长。”

&esp;&esp;“荒谬！！”无惨猛地暴喝出声。

&esp;&esp;什么神明？！这世上哪有什么神明？！如果有，当年他濒死祈求时，为何不见回应？他攫取这永恒力量时，为何不见阻拦？

&esp;&esp;这不过是弱者无能的借口，是自我安慰的谎言！

&esp;&esp;“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神！”他恶狠狠地反驳，捏着秋下巴的手指更加用力，“你不可能死，产屋敷秋！没有我的同意你不可以死。”

&esp;&esp;他还要看着他找到青色彼岸花，看着他达成真正的完美与永恒！他还要这个胆敢欺骗他的家伙，永远活在见证他成功的屈辱与绝望里！

&esp;&esp;他怎么可以就这样先一步，以如此人类的方式，消亡？

&esp;&esp;秋只是静静地望着他，望着这个癫狂的、执迷于永恒与力量的“兄长”，浅金色的眼眸里，那丝悲悯的嘲弄愈发清晰。

&esp;&esp;然后，他轻轻地、几乎算得上是温柔地，笑出了声。

&esp;&esp;“真可怜啊，兄长。”

&esp;&esp;他重复着许久以前，在那个同样昏暗的房间里，他曾对无惨说过的话。语气，眼神，几乎一模一样。

&esp;&esp;“我发自内心地怜悯你。”

&esp;&esp;无惨猛地松开了钳制，向后踉跄了半步，猩红的眼眸里充满了被彻底激怒后的狂怒与一种更深层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狼狈。

&esp;&esp;“可怜？”他嘶声反驳，试图用愤怒掩盖那丝慌乱，“现在可怜的是你才对！我会活着永远地活着！而你、就快要死了！”

&esp;&esp;不。

&esp;&esp;只要找到青色彼岸花只要复刻出当年的药方，只要让他喝下去他就一定能变成鬼！

&esp;&esp;一定能和他一样，获得永恒！到那时，看他还敢不敢说出“怜悯”这样的字眼！

&esp;&esp;然而，秋却似乎看穿了他所有色厉内荏的念头。

&esp;&esp;他微微歪着头，靠在冰冷的榻榻米上，染血的唇边，那抹温柔而虚伪的笑容，如同回光返照般，重新变得完美无瑕，甚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真诚，更加关切。

&esp;&esp;浅金色的眼眸，澄澈地映出无惨那张因愤怒和隐约恐慌而扭曲的脸。

&esp;&esp;然后，他开口，声音轻柔，吐字清晰，每一个音节都像是精心打磨过的诅咒，带着他全部残余的生命力，深深烙进无惨的耳中，脑中，灵魂深处：

&esp;&esp;“我衷心地期盼着”

&esp;&esp;“兄长能一直活下去。”

&esp;&esp;无惨的瞳孔，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收缩到了极致！

&esp;&esp;他听到了。

&esp;&esp;他听懂了那未曾出口的、比任何恶毒咒骂都更加残忍的后半句。

&esp;&esp;那个关于永恒的、无边的、只有他自己的

&esp;&esp;“可怜的、寂寞的、悲惨的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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