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看来是真的饿坏了。”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秋听不懂的复杂情绪。
&esp;&esp;秋松开他的手,忽然感到一阵迟来的羞赧与眩晕。血液带来的暖意还在体内奔流,冲垮了所有防线,只剩下最赤裸的依赖。他低下头,将发烫的脸颊埋进玖兰悠的肩膀。
&esp;&esp;“饿了的话,”玖兰悠整理着衣领,笑容未减,“可以告诉哥哥。无论如何,我都会赶回来。”
&esp;&esp;秋舔了舔嘴角,金色眼瞳慢慢恢复清明。“嗯,”他轻声说,“我知道。”
&esp;&esp;他忽然倾身,手臂环过玖兰悠的腰,抱住了他。一个很轻,却带着全然依赖的拥抱。
&esp;&esp;“谢谢你呀,悠哥哥。”
&esp;&esp;玖兰悠怔住了。身体先于意识放松下来,某种温热的情绪漫过胸腔。他抬手回抱,指尖穿过秋柔软的发丝。
&esp;&esp;这就是他的弟弟。他想要守护的,温柔又脆弱的弟弟。
&esp;&esp;作为哥哥,保护他。是天经地义的事。
&esp;&esp;房门在身后轻轻合拢。玖兰悠转身,脚步顿住了。
&esp;&esp;走廊尽头,月光照不到的阴影里,一道高挑的身影斜倚着墙壁。玖兰李土抱臂站在那里,不知已等了多久。
&esp;&esp;他那双独特的异瞳,在昏暗中静静望过来,像潜伏在暗处的兽。然后,他笑了:“悠。”
&esp;&esp;“兄长大人。”玖兰悠关好门,走到他面前,微微颔首。
&esp;&esp;作为兄长,玖兰李土的确完美符合纯血种的一切期望,博学,优雅,强大。但只有靠近了才知道,那层华丽外壳下裹着多么惊人的占有欲,多么扭曲的执着。玖兰悠比谁都清楚,玖兰李土从未喜欢过他。尤其是在这对双生子降生之后。
&esp;&esp;“秋吸了你的血?”玖兰李土问。声音平平,听不出喜怒。只有嘴角那点弧度,和眼底的寒意。
&esp;&esp;玖兰悠沉默一瞬,点头:“是。”
&esp;&esp;李土的笑意深了些。他直起身,月光终于落在他脸上,照亮那张俊美却缺乏温度的面孔。
&esp;&esp;“我已经告知元老院,”他开口,“等树理成年,就和你结婚。”
&esp;&esp;玖兰悠瞳孔骤缩:“兄长大人,可是树里她——”
&esp;&esp;“悠。”李土打断他,异瞳里没有任何波澜,“你该承担起纯血种的责任了。”
&esp;&esp;他上前半步,居高临下地看进弟弟眼里,“尽快生下孩子。”
&esp;&esp;玖兰悠的手指蓦然收紧。指甲陷进掌心,刺痛感沿着神经窜上来。温和的面具第一次出现裂痕,怒火在胸腔里灼烧,但他仍然站着,背脊挺直,声音压得低而稳:“树理并不喜欢我。这样的生活,根本不会幸福。”
&esp;&esp;“幸福?”李土微微偏头,他眯起眼,月光在那双异色瞳里碎成冰冷的屑,“那你就尽你所能,给她幸福。”
&esp;&esp;走廊陷入死寂。远处隐约传来夜风穿过长廊的呜咽。
&esp;&esp;玖兰悠抬起眼,终于问出了那个压在心底太久的问题:“是因为树里想要离开吗?”
&esp;&esp;双生子共生共死,亲密无间。树理如果想走,秋绝不会留下。
&esp;&esp;而玖兰李土,绝不会允许秋离开。
&esp;&esp;李土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弟弟,看了很久。然后他转身,礼服下摆在空气里划出优雅的弧线。
&esp;&esp;“悠。”他背对着他,声音飘过来,“作为兄长,我很期待你们的婚礼。”
&esp;&esp;月光静静铺满整个玻璃穹顶,窗内绿意葱茏,枝叶在清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空气里有泥土与夜露的凉意。
&esp;&esp;秋看着坐在对面的树里。
&esp;&esp;她今天格外沉默。红棕色的长发像海藻般散在肩头,发梢微微蜷曲,衬得那张精致的脸有些苍白。月光滑过她低垂的眼睫,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
&esp;&esp;秋轻声问:“树里,怎么了?”
&esp;&esp;树里没立刻回答。她伸手拎起银茶壶,壶嘴倾泻出琥珀色的水流,注入骨瓷茶杯。蒸汽袅袅升起,模糊了她眉间那道细微的褶皱。茶杯被轻轻推到他面前。
&esp;&esp;“秋。”她终于开口,“你想留在这里吗?”
&esp;&esp;秋握着茶杯的手顿了顿:“为什么这样问?”
&esp;&esp;“秋之前想拜托悠哥哥带我离开吧。”树里抬起眼,清晰地映出青年的倒影,“那你呢?”
&esp;&esp;她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
&esp;&esp;“我们是双生子,从出生就密不可分。”声音里带上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难道秋要独自留下吗?”
&esp;&esp;秋垂下眼帘。浅金色的瞳仁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淡,他指尖微微用力,骨节抵着温热的瓷壁,泛起浅浅的白。
&esp;&esp;半晌,他轻轻笑了:“是悠哥哥告诉你的吗?”
&esp;&esp;玖兰李土绝不会放树里走——这点他们都心知肚明。
&esp;&esp;所以他才私下求了玖兰悠。如果树里能离开,如果
&esp;&esp;可如果他也一起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