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那孩子……也会死!
&esp;&esp;就在他以为苏格兰会对准衣柜开枪时,眼前的代号成员竟施施然站了起来。
&esp;&esp;“我们走吧。”苏格兰说。
&esp;&esp;萩原怔愣地望过去。
&esp;&esp;苏格兰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似乎就只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但萩原敢肯定苏格兰一定听见了那道呼吸声,并且要比他听得更清楚。
&esp;&esp;男人迈步走向门口,见萩原还留在原地发呆,回头问:“你还留在那里干嘛?”
&esp;&esp;萩原:“……这就来。”
&esp;&esp;苏格兰……放过了那个小孩?
&esp;&esp;
&esp;&esp;这太令人惊讶了!
&esp;&esp;对于组织的叛徒他没有手软,组织叛徒的妻子也同样没有放过,为什么偏偏放过了那个孩子?
&esp;&esp;为什么不斩草除根?难道是因为恻隐之心吗?!
&esp;&esp;一个组织里的代号成员,会这么轻易就放过叛徒的孩子吗?
&esp;&esp;萩原看着苏格兰走在前方的背影,神情复杂极了。
&esp;&esp;“我们就这么离开?”握住方向盘,萩原最后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esp;&esp;“那个孩子……”
&esp;&esp;“嗯?”
&esp;&esp;苏格兰一声反问截断了萩原的话,男人睁开从上车开始便闭上似乎在养神的双眼,目光却已经不复柔和。“你在说什么呢,哪里有孩子?”
&esp;&esp;萩原:“……”
&esp;&esp;他张张嘴,本能地想说什么,却在看见苏格兰的表情后全部咽了下去。
&esp;&esp;“……没有。我看错了。”
&esp;&esp;苏格兰微笑起来。
&esp;&esp;“没有什么孩子。我们已经完美完成了组织安排的任务,将叛徒及其家人击毙,彻底避免了组织信息的进一步泄露,这就是结局。”
&esp;&esp;他是认真的?
&esp;&esp;萩原依旧感到不可思议。
&esp;&esp;他呆愣半晌,才确定苏格兰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esp;&esp;无论如何,这对他而言绝对是一件好事。最起码这个家里还有一个孩子活了下来。
&esp;&esp;“后续善后处理怎么办?”
&esp;&esp;“我的人会将尸体处理掉。别担心。”
&esp;&esp;依旧没有提及孩子。可能会被扔进福利院吧。萩原这样想着。或许我可以将消息通知给公安,让他们在组织的善后部队到来前先一步把孩子带走。
&esp;&esp;“啊,就在这里停车吧。”苏格兰指指路边。
&esp;&esp;萩原没问为什么,顺从地靠边停下。
&esp;&esp;他需要立刻和公安取得联系,苏格兰现在离开正好。
&esp;&esp;车门打开又闭合,瘦高的人影下了车便转进小巷,只一会儿就消失在萩原研二的视野中。半长发男人拿出衣兜里的手机,给自己的联络人发了一条邮件,才重新启动引擎,调转车头向着自己的安全屋而去。
&esp;&esp;他知道自己需要时间和空间整理一下如今的状况。
&esp;&esp;会在他梦里出现的诸伏景光,与如今相似却又不同。
&esp;&esp;有时候他看着苏格兰的脸,会觉得这好像是个他本该熟悉却又真正陌生的人。他试图在每一处细小的行为中找出他的逻辑,找到苏格兰立身于此的理由,却往往只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esp;&esp;是在意或不在意,是想要和他们相认还是视作仇敌,苏格兰从来不给个准话。
&esp;&esp;直到今天。
&esp;&esp;萩原还记得,梦里的诸伏景光失去了父母,人生的前十五年都在为了一个真相奔波。直到发现杀死父母的人就是童年玩伴的父亲外守一,梗在心口许多年的瘀血才慢慢消散。
&esp;&esp;那个诸伏景光,也曾经像今日的孩子一般躲在一片漆黑的百叶衣柜里,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克制住呼吸与眼泪,看着杀人凶手四处逡巡,并将模糊的线索牢牢刻进心底。
&esp;&esp;苏格兰……他站在衣柜前握着手枪沉思许久,最终还是决定放过那孩子时,究竟在想什么呢?
&esp;&esp;是因为他其实也有那些记忆,所以感同身受吗?
&esp;&esp;面对那样一个和自己曾经的境遇如此相像的孩子,他是不是想到了当初崩溃挣扎的自己,才会放下枪,装作什么也没发现一样迈步离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