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直到他追上莱伊向大楼冲去的脚步。
&esp;&esp;波本心中一凛。他握紧手枪,对着莱伊的背影打了个招呼。“你在这里啊,莱伊。”
&esp;&esp;不能让他上去。他想。
&esp;&esp;看来萩原应该就在天台,在这里拖住莱伊,起码萩原不必再面对一个强大的对手。
&esp;&esp;莱伊能力如何,降谷零当然很清楚。和这样的男人做对手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如今情势危急,不能让萩原再承受风险——
&esp;&esp;“砰——”
&esp;&esp;楼下的两人悚然一惊。
&esp;&esp;寒暄也好,挖苦也好,此刻全都顾不上了。
&esp;&esp;一种不真实的虚幻感包裹上降谷零的身躯,微弱的苦涩如同毒药一般缠绕上身躯。没有人再说话,两人一前一后向上狂奔,脚步声交叠错落,像是要奔赴一场不知结局为何的战争。
&esp;&esp;莱伊先一步伸手推开天台的门。
&esp;&esp;满身血迹的布兰德倒在了天台的边缘。
&esp;&esp;波本错后一步,死死注视着萩原紧闭的双眼和扔在汩汩流血的伤口,目眦尽裂。
&esp;&esp;“真可惜,他被发现了。”
&esp;&esp;苏格兰缓缓转过身来,脸上带着几次喷溅的血液,被他自己漫不经心拭去。
&esp;&esp;尸体身侧放置着一个蓝色的桶。
&esp;&esp;苏格兰对着赶来的两人笑了笑,迈步走向楼梯口,拦住了想要上前确认布兰德死讯的波本。
&esp;&esp;“还是不要靠近为好。”他说,“太危险了。”
&esp;&esp;话音一落,苏格兰抬手打出一发子弹,击碎了尸体旁的桶。
&esp;&esp;爆燃的火光冲天而起!
&esp;&esp;烈火灼烧着布兰德的尸身,渐渐化作一个漆黑的影子。而波本握紧了拳,指尖几乎要陷进肉里。
&esp;&esp;
&esp;&esp;降谷零不知道自己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走下楼的。
&esp;&esp;在萩原重伤躺在医院里,浑身包满纱布插着管子,依靠呼吸机生活的时候,他似乎就已经经历过一次这样的阵痛。某种寒冷从指尖蔓延,一路向上几乎要冻结他全身的血液。
&esp;&esp;眼前萩原研二的尸身就这样倒在天台上,被烈火烧成焦炭。而明月高悬星子闪烁,没有仁慈的神明能降下一场雨,起码保住萩原最后的体面。
&esp;&esp;他甚至不能靠近,无法亲自去确认萩原研二是否真的死去了。
&esp;&esp;苏格兰——!
&esp;&esp;为什么会是你啊!
&esp;&esp;为什么这么做的人偏偏是你啊!
&esp;&esp;降谷零扯扯嘴角,强迫自己露出一个残忍的、不甘的微笑来。
&esp;&esp;“真遗憾。”他的手指死死攥紧。
&esp;&esp;“好不容易发现的老鼠居然被抢先了。”明明得知了消息,却还是没能赶上。
&esp;&esp;“苏格兰真是狡猾啊,一点机会都不分给别人吗?”一点救人的机会都不给我吗?
&esp;&esp;苏格兰收起枪,语气平淡道:“适逢其会而已。我只是正巧在附近。”
&esp;&esp;“那可真巧。”莱伊的目光也暗沉下去。
&esp;&esp;金发黑肤的波本和长发的莱伊在这一刻想到的几乎是同一件事:
&esp;&esp;苏格兰、果然是组织的恶犬。
&esp;&esp;烈火还在燃烧,从身后传来的皮肉烧焦的臭味汹涌奔入鼻腔。波本想要掩住口鼻,他也这么做了。
&esp;&esp;借此机会,他终于能低下头,深呼吸调整自己跃动过快的心脏。
&esp;&esp;看着萩原死在他眼前时,几乎要焚毁理智的剧痛差点就将他淹没。如果不是顾忌着身边还有人,他恐怕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esp;&esp;不是愤怒的余波,而是自责的绞索。
&esp;&esp;所以,要深呼吸。
&esp;&esp;属于降谷零那部分的感情在逐渐被他压制,强行封存进灵魂的角落里。他告诉自己,不要露出破绽,不能被发现。苏格兰本就……本就知道萩原他……
&esp;&esp;本就知道萩原他是卧底才对。
&esp;&esp;是的,他应该知道的。从之前苏格兰的反应来看,他一定是知道萩原和他都是卧底的。但他什么也没说,没有向组织上报,没有给组织其他人暗示,甚至还若有若无地为他们提供着帮助。
&esp;&esp;这样的人……真的会动手杀死萩原吗……
&esp;&esp;降谷零的大脑在思考中逐渐冷静下来。
&esp;&esp;男人的脑海里好像有两个人在争吵。
&esp;&esp;一方面,他认为苏格兰是组织成员,从小就在组织里生活的话,对于善恶的认知恐怕不能用常理来推断。平时对于他们的不闻不问可能只是心血来潮又觉得麻烦,真正涉及到组织生死存亡、或者来自组织的安排的时候,苏格兰不会对任何人手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