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但真的到了此时此刻,云助已经不只是佩服了。
&esp;&esp;他站在廊下守着,听内里不断传来挣扎、咒骂还有碰落茶碗的动静,整个人都快要汗流浃背。
&esp;&esp;羽原大人想出的这个、这个办法,竟然就是强硬的将饭食塞进肚子里吗……
&esp;&esp;真的一点也不担心来自对方的凶狠报复吗?!
&esp;&esp;听着里面长时间传来一边断断续续的哽噎与呛咳,一边咒骂迟早杀死你这个混账神官的凶狠威胁,云助连点亮油灯的动作都尽量放轻,蹑手蹑脚,生怕里面的殿下察觉到他也在这里,拿他撒气。
&esp;&esp;亮起的油灯火光明亮,斜斜照入了那间寝殿内,也将二人融在一处的身影拉得更长,让那挣扎与喂食也似湖面反复交叠荡开的涟漪。
&esp;&esp;直到平静的最后,云助才听见羽原大人低笑出声,对被压制在他身下的月彦殿下开口。
&esp;&esp;“已经全部都吃完了。你这不是做得很好吗,月彦?”
&esp;&esp;那道映在竹簾上的影子也跟着这话动了下,似乎伴随着其他稍许亲昵的动作——导致另一道云助更熟悉声音沙哑着,带着明显的咳音,近乎是气急败坏的响起。
&esp;&esp;“别碰我,混账神官,你以为我当真不敢杀了你……!”
&esp;&esp;“事实就是,你当然不敢杀我,月彦。”
&esp;&esp;羽原大人回话的嗓音更低了,连带那道影子也随即压得更低,更暧昧,比起狼狈躺在床褥的下方倒影来说,不知从容多少倍。
&esp;&esp;连带他的话也同样如此,哪怕那句话的音量并不高,语速也不快,透着娓娓道来的温吞与低笑,也不会被任何人轻慢对待。
&esp;&esp;“你如果真的敢亲自下令杀我,早就这样做了,不会只放在口头威胁。”
&esp;&esp;羽原大人微笑着,声音放得更轻。
&esp;&esp;“承认吧,你比我更怕死,月彦。你担心亲自下令处死我后会被天皇迁怒,同样被处死。你想尽一切办法也要活下来,哪怕代价是被我这般羞辱,强硬地灌下食物。”
&esp;&esp;月彦殿下没有发出声音回这句话,但或许他的脸上已经满是怒容,比上一次听到有人在讨论他还能活多久更生气。
&esp;&esp;云助屏住呼吸,动也不敢动。
&esp;&esp;“这也要怪你,月彦。你如果乖乖吃饭,怎么会将这里弄得一片狼藉?”
&esp;&esp;羽原大人则继续慢吞吞说道。
&esp;&esp;“啊-啊,真糟糕,连你的里衣上也撒满了汤汁。我知道你不喜欢让仆从替你擦身体,这次就当作是给你的奖励,我会再为你清理一次。”
&esp;&esp;“……谁告诉你我不喜欢让下人给我擦身体?你不要自作多情,我只是讨厌有个不知羞耻的家伙私自踏入我的寝居,又接连做出野蛮的乡下人行径……听懂没有?你滚出去,我会让云助来收拾这里!”
&esp;&esp;听完后半句话,月彦殿下再次忍无可忍的恼怒出声,云助从来没听过他说这么长的话,显然是气坏了,但不解释又没办法。
&esp;&esp;可站在廊下偷听的云助并不开心,甚至内心开始打鼓,担心羽原大人一走,他就会被迁怒,受到责罚。
&esp;&esp;至于羽原大人强硬的对待月彦殿下?
&esp;&esp;那都是为了月彦殿下好,如果月彦殿下乖乖吃饭,及时擦干身体换衣服,怎么会需要羽原大人这么做呢?
&esp;&esp;原本就对羽原雅之充满好感的云助,在听到羽原雅之的回答后,滤镜瞬间瞬间叠出去八百米,感动得险些当场喷泪。
&esp;&esp;“不要又任性的说出这些话,你需要学会控制自己的脾气,别老想通过责难仆从来发泄情绪。好了,你在这里等一会,我去喊人帮忙打热水,顺便拿身新衣服与被褥来。”
&esp;&esp;“…………都说了不需要你来,混账,听不懂人话吗?你是脑子里只剩下暴力的大猩猩还是野猪?别在那里自说自话,回来!不对,出去后就别回来!”
&esp;&esp;伴随着月彦殿下气到都放弃使用敬语的怒斥,羽原大人略弯腰通过那道半卷起的竹簾,朝他看来。
&esp;&esp;云助注意到羽原大人的狩衣同样变得凌乱,上面沾了稍许溅出的湿痕。
&esp;&esp;“羽原大人,您……”
&esp;&esp;他赶紧迎上去,态度比对着产屋敷月彦要殷切热情得多。
&esp;&esp;“我不碍事,只是病人有些闹腾,辛苦你之前照看他这么长时间。”
&esp;&esp;给暴怒挣扎到失去所有力气后终于被迫开始配合的产屋敷月彦喂完了饭,羽原雅之将话说得风轻云淡,一副【家里这只不听话的猫真让人头疼】的表情。
&esp;&esp;并淡然无视了身后依然在传来连喘带咳的咒骂。
&esp;&esp;“劳烦像下午那样,给我端盆热水,再拿两身干净衣服。嗯,被褥也需要换一套,到时候放在门口就好,你不用进来。”
&esp;&esp;“啊,好、好的,遵命!”
&esp;&esp;云助匆匆离开。
&esp;&esp;羽原雅之望着他的背影站了一会儿,转身重新返回内室。
&esp;&esp;帷幔后是终于能够起身的产屋敷月彦半坐半跪着,双手撑住地面稳住重心,朝他恶狠狠瞪过来的身影。
&esp;&esp;可惜与他眼里恨不得飞刀子的气势不符,他坐得狼狈,那件穿在身上的单衣更是腰带松垮,衣衫与墨发凌乱,唇瓣殷红,下颚、锁骨以及小半片袒露出的胸口,皆在灯下映着湿漉漉的晶莹光泽。
&esp;&esp;“你这样的模样,还想让其他人看见?”
&esp;&esp;羽原雅之微微眯了眯眼,“你似乎对自己的隐私太不注意保护了,月彦,这可不是个好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