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是的,珠世甚至没有见过这个男人进食的模样。
&esp;&esp;当初的她患了重病,又因自身的医术被他看中,便将她转化成鬼。
&esp;&esp;哪怕她清醒后拒绝吃掉眼前的丈夫与孩子,对方竟然也没有动怒,只是冰冷扫了眼她便离开,甚至默许她继续陪伴他们直至故去。
&esp;&esp;太奇怪了。
&esp;&esp;对方的身上充斥着极端矛盾而违和的特质。
&esp;&esp;珠世不清楚这个男人究竟经历过什么,才会既肆意暴虐、又忍耐克制。
&esp;&esp;就好像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一直在阻碍他的行动,无形却牢固,宛若楔子深深钉入骨髓。
&esp;&esp;——这个谜团,直至某夜出门寻觅药材的他们碰到一位实力极其强大的剑士时,才终于揭开。
&esp;&esp;:你终于唤我的名了
&esp;&esp;那是一片圆月高悬的竹林。
&esp;&esp;珠世知道鬼舞辻无惨平时几乎不出门,只在宅邸里待过枯燥乏味的一日又一日。
&esp;&esp;连带她也跟着不得不待在那座幽暗阴森、连油灯也很少亮起的偌大宅邸里,小心谨慎做着能克服阳光的药方研究。
&esp;&esp;鬼舞辻无惨特意制造了一批鬼放在她那边,以便随时验证新方子的药效。
&esp;&esp;可惜直到近百年过去的现在,研究也近乎没有进展。
&esp;&esp;珠世能察觉到鬼舞辻无惨的情绪越来越压抑,仿若周身涌动着一座随时会喷发岩浆的暴虐火山。
&esp;&esp;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esp;&esp;她甚至不明白为什么会有鬼舞辻无惨这样的始祖鬼出现,别说对症下药,连克服阳光的思路方向都找不到,只能乱七八糟的尝试。
&esp;&esp;而且,由于她一直忍耐着没有吃人,饥饿感时不时就会冲垮她的理智,需要她独自一人待在远离人类的房间里,花费全身力气去压制那股磅礴的焦灼食欲。
&esp;&esp;往往要花费数个时辰才能平息。
&esp;&esp;幸好鬼舞辻无惨从不在宅邸里安排人类作为仆从,都是由转化的下属鬼在打理生活起居。
&esp;&esp;又一次压下沸腾的食欲时,思绪不受控的恍惚之间,珠世心底升起一个念头。
&esp;&esp;倘若她是由鬼舞辻无惨转换的同类,那么,她要忍受的饥饿,鬼舞辻无惨应当也需要忍耐才对。
&esp;&esp;那个性格阴阳不定、行事肆意妄为的男人,竟然会容许自己一直忍耐着如此强烈的饥饿,数百年来也不吃一口吗?
&esp;&esp;他竟然能做到这样的事情吗?
&esp;&esp;——类似这样的想法转瞬即逝,珠世不敢再往下深思。
&esp;&esp;鬼舞辻无惨拥有对下属鬼读心的能力,她若是想得太过,惹来对方的注视,极易因这份妄加揣测的行为而遭到抹杀。
&esp;&esp;不论怎么说,鬼舞辻无惨给了重病濒死的她能够陪伴丈夫与孩子的机会,她自然也会有所回报。
&esp;&esp;只是,珠世有时也会怀疑自己这样做是否正确。
&esp;&esp;鬼舞辻无惨自身已经太过强大,如果连这唯一的弱点都被克服,还有什么能再消灭他?
&esp;&esp;鬼的食物毕竟是人类,即使鬼舞辻无惨眼下不吃人,谁又能保证他未来永远不会吃人?
&esp;&esp;那些由鬼舞辻无惨的血转化出的鬼,也不都是完全不吃人的。
&esp;&esp;也正因如此,人类方才会组建专门的猎鬼的剑士,四处讨伐吃人恶鬼。
&esp;&esp;只要能量充足,鬼的寿命与再生能力近乎无限,无论受到任何伤害,都能在极短的时间内痊愈。
&esp;&esp;能够杀死鬼的,目前只有两种方式:
&esp;&esp;一、被太阳照射;
&esp;&esp;二、被猎鬼剑士手中那柄材质特殊的打刀砍断脖颈。
&esp;&esp;以上两种,都会让鬼当场化作灰烬,彻底死亡。
&esp;&esp;但是,如果让鬼舞辻无惨彻底克服阳光,就意味着能杀死他的东永远少了一样。
&esp;&esp;珠世不确定让本就强大的始祖鬼更加无敌,究竟算不算一件好事。
&esp;&esp;眼下这个天下大乱的世道已经足够糟糕,如果再出现恶鬼泛滥的灾祸……
&esp;&esp;太过矛盾的情绪充斥在珠世的心底,又因鬼舞辻无惨的读心能力而生生压下去。
&esp;&esp;甚至庆幸起克服阳光的研究毫无进展,让她能够做到只听从命令行事,尚且无需拷问自己的内心。
&esp;&esp;直至今夜,鬼舞辻无惨带她出门去寻找一味药材。
&esp;&esp;数日前,他已于深夜独自出去过一趟。
&esp;&esp;珠世没有要求陪同前往,但听他回来后的说法是“又失败了,会呼吸法的剑士也不能克服阳光”。
&esp;&esp;自那之后,宅邸的一角散发出恐怖的气息,大约是新被转化的鬼,实力格外强大。
&esp;&esp;待在别院里研究的珠世没有过去,尚且不曾见过对方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