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但此时此刻,却是鬼舞辻无惨心底升起了一股强烈的恐惧感。
&esp;&esp;那是曾经还重病在床时,永远有死亡如影随形追逐着他、甚至随着年岁增加而愈发逼近的无底绝望。
&esp;&esp;如果他一直被对方用这种把戏,用这个诡异的透明空间一直关着他。
&esp;&esp;等到太阳出来的时候,他就会死。
&esp;&esp;像灰一样随风散尽,不会留下任何生还的余地。
&esp;&esp;他会死。
&esp;&esp;会死。
&esp;&esp;会死会死会死会死会死会死会死会死会死……
&esp;&esp;强烈的求生欲充斥鬼舞辻无惨的大脑,令他哪怕面容因过度的负面情绪而显得扭曲,也依然只能对着羽原雅之缓下语气。
&esp;&esp;“既然你不打算杀我,我又为什么要在意太阳几点升起?”
&esp;&esp;缓和了,但没有完全缓和。
&esp;&esp;他敏锐抓住了刚才羽原雅之话语里的关键,并立刻反客为主,用“既然你不想杀我,就不会放任我被太阳杀死”来威胁羽原雅之快点放了他。
&esp;&esp;对此,羽原雅之只是轻飘飘一抬眼。
&esp;&esp;“我只是说我不打算杀你而已,没说过不会放任你死去。”
&esp;&esp;他微笑道,“我还没见过你被太阳照到的反应,挺好奇的,就在这里开开眼界也未尝不可。”
&esp;&esp;“…………”
&esp;&esp;鬼舞辻无惨气得咬牙切齿,勉强从喉咙里挤出克制的强调,“我会死。”
&esp;&esp;没有附加任何形容,简单直白的道出了后果。
&esp;&esp;羽原雅之却对此不为所动,只回了一句话。
&esp;&esp;“我知道。”
&esp;&esp;时间一直在流逝,月亮的轮廓开始变淡。
&esp;&esp;鬼舞辻无惨开始着急,尝试使用全部的管鞭与刺鞭去攻击更多的地方——甚至还尝试挖地道。
&esp;&esp;但没有用,他就像被一个完美的、无坚不摧的透明半球体扣在里面,无论如何努力,也逃不出这半径近三米的空间范围。
&esp;&esp;又过了一会儿,天光开始自东边亮起,真正的死亡宣告迅速迫近。
&esp;&esp;鬼舞辻无惨终于肯向羽原雅之低头,语速与神情同样急切。
&esp;&esp;“你想要什么尽管说,我都可以给你!”
&esp;&esp;——等的就是这句话。
&esp;&esp;始终注视着对方反应的羽原雅之笑了,开口却是轻描淡写的一句指令。
&esp;&esp;“自己做给我看吧,你做起来一定会很漂亮。”
&esp;&esp;“———。”
&esp;&esp;有那么最初的几秒,看向他的鬼舞辻无惨只是茫然大睁着鬼瞳,似乎完全没有理解羽原雅之话语里的内容。
&esp;&esp;在已经被求生欲挤满的此刻,依然有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充斥在他的脑海。
&esp;&esp;……要他做什么?
&esp;&esp;……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
&esp;&esp;可笑……太可笑了,他怎么可能会当着猎鬼人的面做出如此……如此折辱自我的低贱行为!
&esp;&esp;“竟敢提如此荒诞的要求!”
&esp;&esp;鬼舞辻无惨提高声音,克制几乎要如火山喷涌的怒意,恶狠狠盯着羽原雅之。
&esp;&esp;“我会把你变成鬼,再反复地一点点切碎,用死上几万次来抵消你对我的大不敬之罪…!”
&esp;&esp;啊,副本里的这个鬼舞辻无惨是从来不认识他、也从来没有接触过那方面的处呢。
&esp;&esp;羽原雅之对他的气急败坏感到十足的愉快,连语气也是“您请便”的随意。
&esp;&esp;“再多啰嗦几句,大概连你自己也要当不成鬼了。”
&esp;&esp;鬼舞辻无惨恨极,却只能凶狠瞪着羽原雅之,说不出半句反驳或咒骂的话。
&esp;&esp;他没有与羽原雅之朝夕相处的经历,身上不曾刻印属于后者的半点痕迹,性格也始终保持着极端的傲慢与自我,没有任何人能忤逆他。
&esp;&esp;羽原雅之的要求,无异于要鬼舞辻无惨亲手挖出他那颗向来高高在上的自尊心,用最不堪的方式摧毁。
&esp;&esp;他怎么能不勃然大怒,恨得磨牙怒视?
&esp;&esp;这样的鬼舞辻无惨,倒是令羽原雅之想起他与产屋敷月彦刚相处时的情况了。
&esp;&esp;啊-啊,对着他怒火中烧却又无能为力的模样,真是可怜又可爱,无论看多少次也不会腻。
&esp;&esp;太阳开始自山的另一侧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