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嗯……这个心态确实有点不太对劲。
&esp;&esp;羽原雅之微微蹙起眉毛的反应,被旁边的鬼舞辻无惨看在眼里。
&esp;&esp;此刻,他们走在夜市的喧闹人流里,往来皆是嬉笑与叫卖的动静,对五感敏锐的鬼舞辻无惨而言,总感觉太过吵闹。
&esp;&esp;从那些人身上散发出的食物气味,也令他感到十分难熬。
&esp;&esp;在羽原雅之的否决下,鬼舞辻无惨没能改造自己的体质,依旧会对人肉感到极度的饥饿与渴望。
&esp;&esp;他咽了口唾液,空虚抚慰饥肠辘辘的胃,心底只感到焦躁难耐。
&esp;&esp;藏在衣袖里的指尖也无意识地微微蜷起,似乎想要握住或抓紧什么东西。
&esp;&esp;布料覆盖下的体温开始逐渐升高,又被强制压下去,硬生生装出全然无事的矜傲仪态来。
&esp;&esp;鬼舞辻无惨很清楚,羽原雅之对逛集市与赏雅乐都没有任何兴趣。
&esp;&esp;从平安时代起就是如此,纵然如今有许多外国的商人与传教士带来相当有特色的新鲜器物,对方也从不会表现出稀奇或感兴趣的反应。
&esp;&esp;甚至可以说,他对那些东西表现得……非常熟悉。
&esp;&esp;熟悉到在第一次看见那副连他都大开眼界的世界地图时,与他同样来自数百年前的羽原雅之,表现出的竟然是相当习以为常的反应,并不认为有什么大不了的。
&esp;&esp;——【神无所不知】。
&esp;&esp;那个西洋传教士说过的话,再度浮现在鬼舞辻无惨的脑海里。
&esp;&esp;仔细想想,那些数次莫名其妙出现在他脑海里的、关于“未来”的记忆,确实都只围绕着羽原雅之展开。
&esp;&esp;尤其是在规避被他设计陷害至死、或是自身有性命危险,或是民众信仰糟糕损害的时候,根本就是瞬间就发动了,完全不给他半点反应的余裕。
&esp;&esp;如果,那个传教士说的是真话……
&esp;&esp;这也意味着,只要他动了想杀死混账神官、或是筹谋杀死混账神官计划的念头时,就会立刻被对方“预知”到,进而改变未来。
&esp;&esp;那段强行塞给他的记忆是对方故意这么干的,是一种对他的严酷惩罚。
&esp;&esp;鬼舞辻无惨心下沉沉思索。
&esp;&esp;而对方刚才忽然蹙眉,是已经预知到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了吗。
&esp;&esp;是打算开始惩罚他吗。
&esp;&esp;不……不会的,如果已经被他发现,自己现在应该会迅速陷入极为难堪的狼狈境地,完全没有半点挣扎的余地才对。
&esp;&esp;那就是,他还没有发现。
&esp;&esp;或者,因为他只是天照大神后裔的关系,并不算是一位完整的神,所以,“预知未来”是有条件的。
&esp;&esp;鬼舞辻无惨在给自己想出各种理由。
&esp;&esp;另一边,他也在安排鬼前往那栋已经闭门的町屋,敲出足以让对方的那两个神器过来开门的动静。
&esp;&esp;等那两人毫无知觉的向不速之客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时,那个被特意下达过指示的鬼,将会念出他们的真名。
&esp;&esp;而他,也同样已喊来另一只鬼。
&esp;&esp;一只强大的、血鬼术十分好用的鬼。
&esp;&esp;“呀呀,今天真是个好日子呢,无惨大人,羽原大人——”
&esp;&esp;站在灯火通明的茶屋前,童磨主动挥手跟他们打招呼,心情看起来快活得不得了,似乎非常高兴今晚的偶然遇见。
&esp;&esp;他换了身更宽松的绛红和服,没有戴那顶标志性的教冠,白橡色的发顶染进一片泼血似的颜色,极为醒目。
&esp;&esp;同样醒目的还有他手中握着两柄金灿灿的桧扇,看起来不像是来听游女演奏琵琶的,更像是来给对方伴舞助兴的。
&esp;&esp;羽原雅之瞥了笑眯眯的童磨一眼,转头看向鬼舞辻无惨。
&esp;&esp;“你喊过来的?”
&esp;&esp;“……嗯,”鬼舞辻无惨开口,简明扼要的解释,“正好他来找珠世改造完自己的体质。”
&esp;&esp;“是吗,那还真是挺巧的。”
&esp;&esp;羽原雅之不紧不慢笑了声,“我也正好自从上次碰面后,就一直没有见过童磨了。你现在还鼓励那些教众放纵度日吗?”
&esp;&esp;童磨哎呀哎呀的用扇柄掩在唇前,那双虹彩般的眼眸笑眯眯弯起。
&esp;&esp;“我现在依然也会这么做哦,不过,费用全部都由极乐教承担就好。啊,但我现在已经基本不招收男性教众啦,只有无家可去的可怜姑娘才会被我这边收留哦。”
&esp;&esp;“男人的话,还是乖乖去做工养活自己比较好吧?”
&esp;&esp;听起来倒像是出于上次羽原雅之去找他的原因,而做出的改变。
&esp;&esp;“听起来倒也不错。”
&esp;&esp;羽原雅之回了一句,边带着鬼舞辻无惨进了那间茶屋,找到自己预订的位置,落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