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高大的男人生着气离开了,男孩站在原地静静数着格外有力的脚步声,等到声音真的越来越远,才终于如释重负的丢掉木刀跌坐在地上。
&esp;&esp;男孩能感受身上汗水蒸发带来的凉意,虽然冬天已经过去了有些日子,但看着温暖的阳光下还是会时不时涌上一股寒气,尤其是这座几乎看不到阳光的宅院。
&esp;&esp;上杉离每天都要练剑,从早晨六点开始一直到八点,这时是没有老师在的,男孩只需要反复练习那些基本的技巧。
&esp;&esp;接下来便是念书,那些和学校教学内容没一点关系的课程,不管是来自中国的诗词歌赋还是日本的和歌俳句,上杉离都没听明白。
&esp;&esp;就这么一直脑袋空空的坐到幸子端着食盒推开房间的门上午的日程才算结束。
&esp;&esp;短暂午休后,去看望还在卧病的樱,因为身体不好的缘故她不用念书,只是总是得喝些带着苦涩味道的汤汤水水。
&esp;&esp;上杉离刚来的时候有些好奇,帮忙喝了几次,结果挨了顿臭骂,女孩就用被子捂着脸一边笑一边咳嗽,没被遮住的耳根都随着情绪的变动染上一片绯红。
&esp;&esp;幸子也在喝药,只是比起樱喝药时面对所有人的坦然,她总是要避着人群确定没人注意到后才像做贼一样将药汤灌下去。
&esp;&esp;女人的眉间总带着忧愁,却又在遇到每个人时都必须挂出一张笑脸来,摆出大和抚子一样的贤淑样子来,安排这个家里大大小小的所有事。
&esp;&esp;测试的日子来的格外的快,男孩和一年前一样被男人领下了山,只是这次进了另一栋华丽到极致的和家里完全不同的建筑当中去。
&esp;&esp;那是一座教堂。
&esp;&esp;“松本大人你来了,这是?”
&esp;&esp;“这是少主上杉离大人,家主大人身体不适特许我带少主前来处理事务。”
&esp;&esp;眼前穿着黑色神父服饰的男人对着一向粗鲁的松本卑躬屈膝,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容,男孩看到了男人胸口闪着银光的十字架,又抬头看了看被钉在十字架上的耶稣神像。
&esp;&esp;“我要的东西准备好了吗?”松本趾高气扬的指使着眼前的男人,嘴里还叼着仍旧在燃烧的烟,烟灰几乎要掉在地上。
&esp;&esp;“那是自然,事关家族我当然知道该怎么做。”
&esp;&esp;几个分量十足的麻袋被扔到了面前,男孩能听到里面活物挣扎时发出的声音,墙上受难的耶稣似乎睁开了眼睛平静的注视着这一切,手中也不再是那把熟悉的木刀,而是一把沉重的开过刃的打刀。
&esp;&esp;“下手。”
&esp;&esp;松本的语气没有平日的愤怒,没有指责,只是平静的叙述。
&esp;&esp;“你什么时候让这些东西安静下来,我们什么时候离开。”
&esp;&esp;上杉离该出汗的,平日练习时身上总有出不完的汗,那些从身体中分泌出的水珠将衣服黏在身上,将木刀变得滑溜溜以至于要用更多的力气才能抓紧,还有被打湿的袜子……
&esp;&esp;那些汗水此时都没了踪影,以至于男孩的耳朵里只有容得下松本先生的话。
&esp;&esp;不知道哪里传来的钟声放大了麻袋里窸窸窣窣的挣扎,挣扎之下似乎还有细密的哭声,不该出现在教堂的属于僧人念诵佛经的声音伴随着木鱼被一声声敲动的声音。
&esp;&esp;上杉离举起了刀,如同无数次练习的那样。
&esp;&esp;“嘶”
&esp;&esp;男孩下意识吸了口凉气,就听到幸子的惊呼。
&esp;&esp;“少主你怎么受伤了?”
&esp;&esp;男孩摇了摇头拒绝了女人帮忙包扎的请求,看着被割开的一条伤口中涌出的连成线的血液顺着手掌滴落,就想起了那时的场景。
&esp;&esp;为什么麻袋里的动物也会哭?
&esp;&esp;为什么它们会和自己一样流一样的血?
&esp;&esp;教会不是做好事的地方吗为什么要在那里杀生?
&esp;&esp;为什么被拖走的麻袋上写着橘加奈的名字?
&esp;&esp;她和我是一样的吗?
&esp;&esp;上杉离终于找到了再次练剑的时候,松本先生那张总是黑沉沉的脸上难得带着些放松,男孩看了许久终于提出了疑问。
&esp;&esp;“她犯了什么错?”
&esp;&esp;“她太贪心了。”松本先生的脸上带着得意“考虑她生下孩子教会打算送她进疗养院的,结果她要带着孩子一起走还要揭发这里。真是天真的话啊。”
&esp;&esp;“那个孩子资质不错,过不了几年应该就能接受教会的工作,作为财产怎么能这样就被她带走。”
&esp;&esp;“这样低贱的人唯一的作用只有肚子里的孩子了,作为容器的使命结束后还能被允许好好的活着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她还如此不知好歹。”
&esp;&esp;“……橘,也是低贱的姓氏吗?”男孩学的不多,但也知道不管是藤原还是橘似乎都和华族有些关系。
&esp;&esp;“不过是勉强和贵族攀上关系的平民罢了,多少年前就已经没落了,哪里还算得上尊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