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只是左看右看,千咲的视野里也没出现那个总在店里出没的青年的身影,只有被吵醒的店长揉着惺忪的睡眼随手指向花的方向。
&esp;&esp;“那个小哥送你的,他说他的旅行结束要回家了。”
&esp;&esp;店长打了个哈欠,随后才从脑子里搜出对青年最后的印象。
&esp;&esp;“哦对,他还留给你一句话,是什么来着?”
&esp;&esp;千咲的注意力被花束中间的手写贺卡所吸引,不由自主地念出了大概率来自于青年之手的祝福语。
&esp;&esp;“祝你步步高升。”
&esp;&esp;“祝您工作顺利。”
&esp;&esp;“祝您万事如意。”
&esp;&esp;打工第一百五十二天
&esp;&esp;上杉离自认不是有道德感的人,那些同情和愧疚之心几乎很少能够出现在只能理解暴力工作的大脑里,青年知道自己对不起樱,也知道自己对不起幸子,这两人朝夕相处的女性全都是因为一个懦弱无能的男人葬送了性命,因而在寂静的夜里上杉离时不时会想起这两位女性。
&esp;&esp;而千咲小姐则相反,她死去的太早了,以至于上杉离还没能从电影中随随便便的死亡里跳出来,就连悲伤都来不及感受就成了夺走别人生命的刽子手,完全来不及让那个八岁的孩子意识到,自己永远地失去了母亲。
&esp;&esp;那口棺材那么窄那么小,却能轻松容下一个成年女性的尸体,将她所有的痛苦和泪水都一同埋了进去,至于电视里出现的属于妈妈自己的快乐和事业,上杉离从出生起便没见过这样的东西存在。
&esp;&esp;“如果她没有生下我的话,一定会过上更好的生活吧。”
&esp;&esp;她那么聪明,那么漂亮,即使在日本的社会里大家不喜欢这种长相里带着攻击性的女性,上杉离也能在自己的审美里把她放在排行榜的第一位,她像是刚刚开放就被折断的花枝,以至于在其他花蕾都在绽放的春季就早早衰败,只有细微处才能看出曾经艳丽的模样。
&esp;&esp;只要一个小小的机会,藤原千咲便不会成为上杉离印象里那个浑身带着死感和距离感的千咲小姐,她不会再因为疲惫而患病,也不用为了生计而拖着病体勉强自己去过劳工作,她会有不一样的人生,一个不被任何人拖累的新生。
&esp;&esp;上杉离跪坐在黑暗中,左手下还压着把手枪,似乎自己是从日本拿回了这把算得上古董的枪,这把枪算不上名贵,既没有精美的做工也没有有名的主人为其增添神秘色彩,青年没花多少钱便将其买了下来。
&esp;&esp;青年摸索着打开弹匣,感受仅剩下的一枚子弹落在掌心,金属质感的子弹带着一丝冰冷贪婪的吸收着周围一切的热量。
&esp;&esp;作为杀手上杉离对左轮自然不陌生,虽然实战的时候自己更喜欢杀伤力更大的突击步枪或者冲锋枪,但这把左轮倒是在一些需要展示威慑力的场合成了常客,比如说借着俄罗斯轮盘的名义对目标进行恐吓。
&esp;&esp;青年倒是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死在某把枪下,却没想到持枪的人会是自己。
&esp;&esp;上杉离第一次能清晰地感觉到手心正在不断地渗出汗液,连带着那颗金属的子弹在变得黏黏糊糊的同时又显得有几分烫手,只是在掌心停留几秒就能够烫穿皮肤和血管。
&esp;&esp;那颗子弹被手指颤抖着塞进弹匣,却又很快又被从弹匣里倒进了另一只手的手心,上杉离还是孩子时就能够熟练地拆解手枪,这项手艺甚至能在一向严苛的松本那里得到难得的赞许。
&esp;&esp;可如今青年的踌躇和犹豫不决如果被那个鼻孔看人的男人看见,恐怕又是一顿冷嘲热讽,再说些诸如“这样没用的人如何守护上杉家,如何能够报答家主大人和大小姐”的鬼话。
&esp;&esp;脑海里逐渐淡忘的松本的脸慢慢清晰了起来,配合着对方抑扬顿挫的语气,青年破天荒地笑了起来,仿佛自己那个看自己不顺眼的师傅此时正叉着腰站在自己身旁对着自己吹胡子瞪眼一般。
&esp;&esp;从那个打破安静的笑声开始,大脑开始不停地从库存里掏那些上杉离曾经憋着没笑出来的事,像是雷欧难得遇到了一见钟情的金发碧眼美女,刚到开口交谈的时候,对方浑厚如牛叫一般的男低音就把雷欧吓得跳窗而逃,就连西装外套都没来得及拿上。
&esp;&esp;要不便是汤普斯以为家里没人自顾自地演起了肥皂剧成功扮演了出轨的男人,男小三,崩溃的原配以及路过的房东的角色,上杉离这位一向喜欢板着脸的同事唱到兴起时打开了房间里的灯,就被几乎挤满了客厅的同事闪瞎了眼。
&esp;&esp;“呃,rrychristas?”雷欧从失神中缓了过来好不容易从脑子里蹦出一句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