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少年起初觉得蝙蝠侠或许只是一个个例,然后迪克,杰森,甚至就连没有正式把姓名加入韦恩的芭芭拉都带着一股子倔劲,自己这群性格过分鲜明的家人兼同事聚在一起时,总是会让塞弗林误以为自己进了动物园,正和无数头犟驴犟牛一起战斗。
&esp;&esp;杰森虽然比不上养父布鲁斯倔强,但在同龄人里也是出了名的特立独行,因此这次的行动大概率是瞒着布鲁斯进行的,塞弗林有心想帮杰森隐瞒,但是在自己还在看前往埃塞俄比亚的机票时,手机上就弹出了布鲁斯的对话。
&esp;&esp;“注意安全,时刻报备。”
&esp;&esp;随后,一张三个小时后就会出发前往目的地的头等舱机票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少年的手机里。
&esp;&esp;这些天连轴转的生活几乎把塞弗林抽成了陀螺,少年刚登机就在位子上躺了下来,杰森依旧没有回复,如果没猜错的话他大概率快要落地,而自己能做的只有不停的发消息让杰森不要冲动。
&esp;&esp;“我很快就到。”
&esp;&esp;“我和你一起去。”
&esp;&esp;“别丢下我。”
&esp;&esp;似乎又是雨夜,少年能感受到豆大的雨滴砸在脸上的重量和痛觉,这不是日本梅雨季轻飘飘的梅雨,伴随着大风和雷鸣,塞弗林很快意识到自己在哪里。
&esp;&esp;这里是哥谭,而且是正在经历暴风雨的哥谭。
&esp;&esp;这样的天气在哥谭不算常见,少年来到哥谭的两年间,遇到的次数屈指可数,毕竟每一次暴雨都有大事发生。
&esp;&esp;第一次的时候,海伦女士淋着暴雨回来一言不发,少年一边帮监护人擦着头发一边静静的等海伦主动开口,没关好的窗户缝隙中钻进几丝雨滴轻松的打湿了海伦最喜欢的那条地毯,塞弗林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从那天起海伦女士的书桌上多了几份福音教会的资料。
&esp;&esp;第二次的时候,杰森在追罪犯的过程中第一次失误,那个杀了四个无辜路人的罪犯一时失足从高楼上摔成了肉泥,塞弗林已经记不清当时蝙蝠侠说了什么,只记得罗宾那双带着无措的蓝眼睛和难以平复的呼吸声。
&esp;&esp;第三次,阿卡姆暴乱,哥谭城内一片混乱,塞弗林尽可能地给蝙蝠侠帮忙,但还是在腹部留下了一道伤口,等到一切结束缝合伤口的时候,摘下了面具的布鲁斯抿起嘴唇注视着因为失血而脸色发白的少年,钢蓝色的眼睛里沉淀着少年看不懂的东西。
&esp;&esp;……
&esp;&esp;似乎每次暴风雨都会带来不幸,塞弗林努力调整呼吸,在这片黑暗中寻找着出路。
&esp;&esp;一片黑暗中,路灯在暴雨中坚持着投射出的光线,接着被完全模糊掉的光,塞弗林这才从周遭林立的墓碑上意识到自己正在一个墓园中,准确来说,这是属于韦恩的墓园。
&esp;&esp;在一些特殊的日子里,塞弗林作为家庭编外成员来扫过几次墓,自然能认出来这两位自己名义上的长辈的墓碑,除此之外还有些其他的墓碑,少年走近一个一个看去,终于找到了问题所在。
&esp;&esp;这里多了一个墓碑。
&esp;&esp;这是谁的墓碑?是谁死在了这里?
&esp;&esp;塞弗林下意识屏住呼吸,按照唯一和记忆对不上的墓碑走去。
&esp;&esp;墓园太黑了,少年完全看不清上面的名字,只能摘下手套在雨水的冲刷下用手指一次次描摹那个名字,终于辨认出墓穴的主人。
&esp;&esp;可那个名字出现在大脑中的那刻,手指再也没办法移动半分,雨水似乎顺着鼻子进了喉咙,不然为什么嗓子会如同火烧般炽热,再也没办法控制的呼吸声如同废弃已久的发动机难得再启动的样子,但即便如此塞弗林还是只能听见耳边绵延不断的雨声。
&esp;&esp;“是我弄错了。”
&esp;&esp;“一定是我弄错了。”
&esp;&esp;塞弗林用手擦掉脸上的雨水,却没有再次确认姓名的勇气,只要没有亲眼看到那个名字,那个属于自己弟弟的名字,那塞弗林就还能假装一切都还没有发生。
&esp;&esp;少年能听到墓穴之下熟悉的嗓音如何发出痛苦的惨叫声,也能听到指甲不停的抓挠着棺材的刺耳声响,塞弗林再也顾不上扮演把自己的脑袋塞进沙子里假装无事发生的鸵鸟,少年扑到了平等的墓穴上如同野兽一般用一切工具来试图刨开这座监牢。
&esp;&esp;棺材逐渐出现在塞弗林眼前,透过被从内破坏的木材中,少年和一双蓝色的充斥着混乱的眼睛对上了视线。
&esp;&esp;那是杰森的眼睛。
&esp;&esp;——————
&esp;&esp;塞弗林缓缓睁开眼睛,就看到穿着制服的空姐刚刚拉开遮挡光线的帘子正要和自己说话。
&esp;&esp;“先生,您有什么需要吗?”
&esp;&esp;少年还没来得及说话,梦里的场景过于真实,以至于塞弗林真的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被按进了水池里体验了一把水刑一般,嗓子火辣辣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