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邵微不可察地蹙了下眉毛。
郡王长子扔下剑,上前对孟邵和李灵松二人痛哭流涕道:“定是有人要害我父母,还请二位仙尊明察!一定抓住那妖邪和凶手,以息民愤!”
民、愤。
郑皎皎往后退了两步,低头看了看自己裙摆上的血,脑子里面乱糟糟的,脸上已经流了半天的泪。
心想,谁是民,郡王他们吗?
还是,倒在地上的染工?
来参加寿宴的司农寺几人,在末席抱着胳膊。
方良面色凝重,对程文秀道:“这宴席,怕是不好散了。”
程文秀给自己剥了个枇杷吃,抬头看了看,看到被人遮上白布的几名染工,笑了笑说:“好热闹啊。”
方良:“……”
司农寺新人原是想跟着程文秀二人来长长见识,不曾想遇到了这种事,脸已经白了一半了,问:“方……方少卿,咱们,咱们要不先撤吧。”
方良安慰道:“没听到仙人要封锁郡王府吗?别怕,咱们虽然暂时出不去,但也应当是安全的。”
新人脸色还没缓合,听了程文秀的话,另一半的脸也白了。
程文秀:“未必,堂堂康平,仰头可见仙山浩渺,进了这郡王府,那妖邪恐怕就没想活着出去,对它来说,杀一个不赔本,杀两个稳赚,多杀几个,这一遭才走的值啊。”
别说新人,就是老人也打起了退堂鼓。
“大司农,您可别说了。”
妖邪没来,他们先被她给吓死了。
程文秀撇撇嘴,说:“你们一群人,怎么还不如一个绣娘坚强?”
顺着她的视线,众人看到了郑皎皎。
方良:“那绣娘看着有点眼熟。”
程文秀:“噢?你也招惹过?”
“你这是什么话!”方良斥道。
程文秀抛了下手中龙眼,‘咦’了一声:“别说,看着是有点眼熟。”
一时倒是想不起来哪里见过了。
郑皎皎擦擦不遂她意的眼泪,扶着燕子,往旁边去。
她叹了口气。
心想,这宴会乱的简直可以当粥喝了。
燕子瑟瑟发抖,紧抓着她的衣袖。
“喂,那绣女。”
郑皎皎迟钝到那声音喊了她两声,她才听见,周围人都静了,她扭头,看到孟邵那双带着戾气的眸子正看着她,心下顿时一沉。
她指了指自己问:“我?”
“对就是你!”传话的人站在孟邵跟前叫她。
一群人的目光皆聚到了她的身上。
郑皎皎的心脏砰砰跳了起来,下意识想去看李灵松,但意识到孟邵是明瑕死对头的手下,硬生生止住了。
她起身,裙摆婀娜,眼眶的泪欲掉不掉。
孟邵冷声道:“把她带到后院去。”
原来几人商量,魅怪不好捉,需诱饵一枚,将其引出。
李灵松立刻皱眉道:“不可!”
孟邵看向她:“她身上灵气清澈,是魅最喜欢的那一类人,由她引出魅,最合适不过。你刚刚亦同意了我的提议,现下为何不可?”
李灵松落到郑皎皎身上咬了咬后槽牙:“她不行。”
孟邵眯了眯眼睛。
郑皎皎紧张地握住手,问:“你们要我怎样引出魅?”
旁边的女坊主手在打哆嗦,闻言上前道:“小郑!不可对仙人们无礼!”
郑皎皎看了她一眼,后知后觉,低下眼睛,要行礼。
李灵松灵气扫过,把她膝盖抬起来,说:“算了。”
女坊主松了口气,怕郑皎皎惹麻烦,忙拽着她道:“多谢仙人多谢仙人。”
她带来的人已经出了一波问题,给郡王府捅了娄子,如果让郑皎皎在仙人面前再捅了篓子,干脆她直接吊死在这里好了。
孟邵道:“跟我走。”
“不可!”同样的一声阻挠声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