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文镜额头冒出冷汗来。
那被称为延老的人终于开口,他有一张极为沙哑的嗓音,像是指尖划过砂纸,但音调却平静而温和:“不可。”
郑皎皎仰头紧张地看着女子,见她停住脚步,又转头看向那延老。
延老睁开眼,那双眼睛的瞳孔是浅褐色的,明亮有神,像是玻璃制品。
他的目光跟郑皎皎一对视,郑皎皎就立刻移开了视线,生怕他在其中看到自己的过往与想法。
延老打量了她片刻,看向孔文镜二人,说:“天下会的人,果然勇猛。连郡王府也敢闯。”
孔文镜:“不及诸位。”
这群人连李元婴也敢设计,甚至还设计成功了,很难不让人怀疑,他们背后是不是还有其他人在撑腰。
延老笑了一下,从石头上下来,站定,拱了下手道:“百善堂马延,怠慢了。”
“百善堂。”孔文镜愕然,“你就是延百善?!”
大块头孔天德顿时也扭着身子,去看向那平平无奇的老者,一副惊异模样。
延百善,百善堂的堂主,据说修为早就已经接近筑基,在散修中颇有名号。以日行一善著称,时常在明国与玄国的灵矿附近活动,他们的很多人,都是灵矿周围的百姓。
怎么,这人突然到了康平,还对李灵松出手了?
疯了吗?
郑皎皎听说过天下会,但没听说过百善堂。
她看向孔文镜。
他是天下会的人。
天下会据说是玄国的一个民间组织,混迹于码头之中,来无影去无踪,近些年玄国的一些大案中皆有他们的身影。
她原以为这一切只是燕子的道听途说,没想到竟真的有这种东西。
孔文镜猛然反应过来说:“这地方是地下矿洞?!”
怪不得,他觉得此处灵气古怪。
马延道:“正是。不知道原本几位要去向何方?”
孔文镜面色有些凝重,看了一眼旁边的温榆和李灵松,方说:“我们看上了码头的一批货,原本只是想弄点动静好有时间运走它们。”
马延沉吟片刻道:“你们的动静似乎搞得太大了点,不怕仙山追责吗?”
“……”孔文镜,“咱们究竟谁的动静更大一点怕是不好说吧。”
百善堂的少年猛然起身道:“当然是你们,如果不是你们,我们杀了人就走了,监察铃被隔绝,郡王府只会以为是精怪杀人,后续就算乾元宗反应过来,我们也早就逃之夭夭了。可是你们打断了术法,李灵松现在修为没有尽散,搞得我们还要费尽心思把她弄走。”
郑皎皎的目光落在阖目的李灵松身上。
百善堂的这群人,是冲李灵松来的。
听这意思,老郡王和府上横死之人是被他们杀的。
为什么?
他们跟郡王府有仇?
温榆颦眉道:“你们在郡王府杀人,是为了献祭吧。”
郑皎皎看向马延。
马延略带压迫感的目光落到了温榆身上,说:“正是。要吸取一个元婴的修为,还是有些勉强了,即便有老郡王的尸身,我们还是杀了数十个人才将法阵需要的魂魄凑齐。”
竟然是为了李灵松。
那老郡王身上针对李灵松的法阵是百善堂下的。
郑皎皎的脑袋急剧思考,从郡王长子到孟邵身上。
老郡王被安放在偏殿,而促使李灵松去偏殿的人,恰恰正是二人。
难道会是巧合吗?
郡王府和孟邵似乎都是属于腾云一脉的……仙山仙人,似乎不应该与这种龌龊手段联系在一起。
郑皎皎不确定自己是不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腾云尊者和明瑕同为渡劫仙尊,虽说她曾经在监天司等人口中隐隐听说二人不合,但凡间凡人们之中似乎没有这样的传言,他们两个人都是十分受尊敬的。
何况仙山仙人,早已斩却七情六欲,连人间之事也很少牵扯,怎么会做这种事情。
李灵松睁开了眼,眼神冰冷:“邪祟手段。”
这句侮辱人的话将少年激怒,但激怒的少年被中年男人拦了下来。
中年男人看着李灵松道:“可惜,李仙尊今日就要死在我们这群邪祟散修手中了。”
孔文镜看了看李灵松,又看了看他们,避讳莫深,没有问原因。
从边境到皇城,一路关卡森严,百善堂的人是怎么来到的这里,他们和天下会又不一样,向来不往这边活动。
除非监天司或是仙山之中,有人给他们做内应,掩护他们到达康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