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行之人念道:“王海道户部侍郎……曾任易安县令……罪名是勾结百善堂邪修……百善堂又是哪个乱党,这罪名倒是少见。”
郑皎皎最近在了解玄国过去,比起千年前的鸟安,生产力高了,笔墨纸砚便宜了,识字的人也多了,书籍也没有那么金贵了,所以她倒看的起书了。
温榆走之前,还送了她一张天下舆图,上面有被他标注的各个地方名称。
易安这个地方很熟悉,她记得是个矿区,接近明国……郑皎皎想了片刻,终于想起来,是在三江关,那个隔壁的兄妹二人来的地方。
隔壁那对兄妹,整日早出晚归,比她还忙,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郑皎皎思绪走远了一些,目光散漫落到了上面的一角,顿时心中一紧,回笼了思绪,她抬起那页纸,上面的人名映入眼帘——秦檀香。
再仔细看下去,年龄、官职、罪名……她的心乱了起来。
燕子的阿姐好像就叫这名,年龄也对上了,还是宫内女官。
她抓着食盒的手收紧,将上面的信息都记在了脑子中。
*
仙山,九重殿。
云雾缭绕之处,灵气浓郁而充沛。
亭台楼阁,流水匆匆,机械鸟雀停摆在灵植之上。
往内走,金玉所做的地板、廊檐耀耀生辉,高耸的大殿中,飞天壁画陈旧,好像从亘古而来。
道法宗的宗主仰头一看,这壁画画的乃是张天师飞升图。一名鲜冠组缨、绛衣博袍的青年,由地面飞升,投向遥远广博的太空。
他不免露出一抹讽刺的笑来,那笑容变大,迎着众人的目光他不由得哈哈大笑,笑弯了腰,直到眼泪也笑了出来。
高台之上分了两行,左侧坐着腾云,右侧坐着明瑕,乾元宗的仙人们依次往下排列,明瑕的身侧坐着清净宗等一众玄国境内小宗宗主。
见他这般形容,上首问道宗的峰主王清羽不由得紧皱了眉头,张口责问:“秋子谯!你联合百善堂邪修在康平郡王府对乾元宗李仙君出手,难道不觉得羞愧吗?!”
“羞愧?”道法宗宗主停下笑,似乎要说出什么惊天之语。
涛涛灵压落下,他面色微变,脚上和手上镣铐封锁了他的灵力,使他无法抵挡,顿时左腿一弯折跪在地上,清脆一声过后,灵压未收,两只耳朵嗡鸣作响,似能听见骨骼血肉被挤压的声音。
上首,腾云启唇,话音轻而过千里:“仙殿之上,岂容你放肆。”
道法宗宗主低头一呕,吐出一口血来。
他抬起僵硬脖颈,那脖颈咯吱咯吱作响,举目望去,是一张张冰冷面容端坐高台。
“何为邪修?”
这话混着血砸在琳琅满目的仙殿。
慈殇似乎是想说什么,被对面的白玉使眼色摁住了。
腾云凌厉冰冷的眉目压的越发低,扫过巍然不动的明瑕,灵压减去,骤减的灵压让道法宗宗主活了下来,也让在场噤声的众人松了口气。
“你既受乾元仙山恩惠,却与邪修勾结,伤我乾元弟子,本尊且问你,为何这样做?”
除却灵气如有实质的乾元仙山、天灵仙湖、无极谷地,其他小宗皆是依靠灵矿而建,而天下灵矿灵脉无不属于三大仙宗,若说诸宗之人受其恩惠,也是合理的。
道法宗宗主的手撑在地上,身体颤动着,说:“三大仙宗承天恩日久,其间弟子远离俗世,只求飞升长生。不见蛟龙生锈而灵矿满布霉斑。文渊尊者曾说,仙人要有一颗怜世之心,可仙人不在凡间,那所有怜悯,不过就只是隔岸观火罢了。”
上首发出叹息,有人道:“秋宗主,你已修为已至元婴,他日仙位有你也未可知,何至于为了一时意气,与邪修勾结,将自己断送。”
道法宗宗主身上出现灵压承受过度的青色纹路,沿着丹田一直蔓延至皮肤,他说:“邪修、邪修。哈,究竟何为邪,何为正。若你我未得仙山青睐,那岂不是如今也为邪修一员?”
腾云皱了下眉目,这人,显然并不打算认罪。
在灵压再次落下之前,明瑕终于开口了,他问:“百善堂曾说有人许他们半座灵矿,你可知是谁?”
道法宗宗主顿了顿。
众所周知,乾元宗仙山党派有三派,一派是以张朔、宋雪婷为首的腾云一脉,一派是以李灵松、慈殇等人为首的明瑕一脉,还有一派则是从始至终跟随文渊的中间一脉。
腾云一脉势大,而明瑕一脉势小。在明瑕成为渡劫的几百年里,他曾是文渊一脉的人。成为渡劫之后,为改制,拉拢了各宗势力,现如今逐渐有压制腾云一脉的样子。
作为道法宗的宗主,他曾经亦与明瑕把酒言欢。
因此,明瑕问了,他便也就答了:“不知。”
腾云身体微向前倾,冷声问:“那你可知是哪座灵矿?”
“不知。”
明瑕冷淡的目光落到他的身上,说:“为何要取灵松性命?”
“不知。”
一问三不知。
道法宗的峰主王清羽道:“你可是把道法宗的灵矿许给他人了?”
道法宗的宗主扯嘴笑了笑说:“道法宗离仙山这么近,就算我敢给,百善堂难道敢收吗?”
慈殇皱眉道:“你们是如何知道李仙尊会在郡王府当天下仙山的?”
“我并不知道,而且慈殇仙君,我与他们也并非一伙,只是给了他们敕令,让他们得以进入康平而不被监察铃和仙山知晓罢了。”道法宗的宗主脸上的青色脉络让他显得有些可怖,“百善堂堂主马延欲违规筑基,但其天赋高而道心远,一旦筑基肯定会接连进阶,因此所需要的灵气要有很多。据我所知,一年之前,他们就到处搜罗灵石为己用。这次郡王府的事件,若我猜的没错,或许他们领了两份酬劳。”
明瑕眼神微变:“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