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夜里,简单喝了交杯酒,揭了盖头,就算成婚了。
两个人坐在床上,没话找话。
不知道是谁先朝谁挨了过去,两个人的唇就贴到了一块。那并不能算是一个吻。大概贴了很短的一瞬,郑皎皎的气息就不稳了,他离开她的唇,伸手解她的衣服,倾覆上来,又停下了,似乎对一切有些无措。
那时候,他的眉微微颦起,疏离和淡漠全部在融化,呼吸也不再和往常一样。
郑皎皎犹豫了一瞬,很快凑了上去,二人重新吻在了一起,她教他接吻,但自己也是个生手,因此那个吻很长很长,像把两人缠绕在了一起,变成了一个新的整体。
现在,好像又回到了当初的起点。
但他离她更远了,而她也不想再用自己的一切去换取那份随时可以抽离的庇护和爱,以至于他很多时候都让她望而却步,很容易就会生出放弃的心思。
何况,对于她来说,很难同时专注去做两件事,而情与爱这种东西,又是个奢侈品。遇到麻烦,首先扔掉需要精心去维护的奢侈品,也是人类的通病。
郑皎皎看了他片刻,重新吻了上去,她将身子挨向他,揽上他的脖颈,轻咬他的唇,用舌尖试探他唇齿的温度。
这是一个大胆的吻,给予与夺取都不再小心和被动。
她不再为自己的心困惑,也不再为未来的道路而提前担忧,她不再畏惧于被人抛弃,因为她终于明白,即便他抛弃她,那也并不能证明什么。不能证明她的廉价,也不能证明她不值得被爱,她只是学会了不去顺从。
明瑕呼吸有些错乱,他的脖颈不自觉去扬起,将她的呼吸吞吐。
因为担忧自己力气不自觉失控,所以他尽量不去做什么大的动作,可她吻得又太过轻,不够将他的渴望一并消耗。
逐渐的她坐到了他的身上,而他伸出手用一种若即若离的姿态揽住了她的腰,头低下去,追逐着那片唇。
郑皎皎吻完,胸腔起伏的很厉害,眼角也滑下来一滴因为激动和缺氧而产生的泪滴,她的眼尾通红,像是涂了一层胭脂。
她很满意自己的杰作,因为眼前薄薄的唇,终于被红色浸染了。
但他仍比她要冷静,倒显得她狼狈许多,以至于她仍有些不忿,要往前去,被他伸手摸到脸,她顿住,看他将自己的泪痕抹去。
“郴州的路难走,要小心。”他说。
郑皎皎问:“你知道我们要做郴州做什么吗?”
明瑕点了点她腰间义眼,说:“有听到。”
他说话的态度缓和许多也亲近许多,不再那么冰冷冷了,好像她有些间断的呼吸,将他也染上了温度。
以至于郑皎皎会产生一种错觉,好像她的失控成为了他的养料。
这让她不禁为此思虑了一秒。
说话间,明瑕再度扫向她粉色的唇,半晌,逼迫自己移开了视线。
仙人和凡人很少有在一起的,想来也是因为体质原因。即便那未来的寿数和不会同时衰老的容颜能够短暂忽略,可眼前各类差距却难以跨越。
“疼。”她忽然道。
郑皎皎低头推了推明瑕揽在她腰间的胳膊和手,明瑕松开,她揉了揉自己的腰,用商量的语气要求说:“你下次能不能用小点力?”
她并不知道,明瑕已经很克制了,灵压、灵气、力度,他都将其压制到了最低处。只是情绪激动的时候,难免有些波动。
郑皎皎觉得这个明瑕的心思要比鸟安时的他深太多了,秉性也更冷了,她有一瞬间的伤心,但很快未完成的工作将她扯了回来。
她起身,给自己梳头,好奇问他:“你的体质来驿站,不会影响驿站中的人吗?”
“会。”
所以他要走了。
尽管他已经足够收敛,但仍旧使一名对灵气感应强的孩童身上的灵气一直处于不稳之中。
明瑕起身,走到了郑皎皎身边,拿起桌子上她摘下来的一个荷包,递到她面前说:“为我绣个荷包吧,皎娘。”
郑皎皎接了过来,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半晌,一边插着簪子一边转头看他,说:“那你要拿什么东西来换?”
不等他回答,她放下那荷包,起身,踮起脚来吻了吻他的面颊说:“下次来见我的时候再告诉我吧。”
明瑕动了动指尖,在她即将转身的时候,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郑皎皎顿了一下,只觉得一眨眼他的人就消失了,好像自己刚刚感受到的抚摸是错觉一样,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沉默良久。
尽管她尽量去避免思考那遥远的未来,但仍然会因为二人间还残存的爱而感到隐隐的痛苦。
她贪恋着两个人相处的时间,可毕竟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分离似乎是成长中必不可少的课题,即便不能接受,也仍无可奈何。
归根结底,还是她太过弱小了,而在天赋面前,她的努力又无济于事,那并不是努力就可以拥有的东西。一个凡人能够到达的顶点,似乎都不通向那天空中悬浮着的巍巍仙山。
低头将义眼挂到腰间的郑皎皎又在恍惚间闻到了那股桃花香,她一怔,抬头,看向镜子,随即拍了拍自己的脸,呢喃道:“是不是真该看看医生了?”
可这地方,似乎没有心理医生这种类目。
郑皎皎深深叹了口气。
明瑕一来,她的忧愁也变多了。
*
魏虎的房间,他猛然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