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皎皎摇了摇头,她也不知道,她推开他的手说:“先出去。”
他扶住她的手往前走了两步,一抹妖气闪过,浓郁的桃花香使郑皎皎腿一下子就软了,要往地上跪下去。
魏虎只察觉妖气,并没有嗅闻到什么,一只手将郑皎皎半揽,手中瞬间出现一个法器,凌厉眉目扫过后方博古架。
只见那架子上掉下一个被宝石镶嵌的盒子,盒子摔在地上,大开着,露出半截极为朴素的木头尺子。
尺子上闪过血光与华光,霎时,大乘期的灵力与灵压爆发。
郑皎皎看到那血光就已低下头。
只见她的手指腹上,竟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道细微的、不断流着血的伤口。
不待她深思,脚下一空,她便已经身处一处白茫茫的地方,她吃惊望去,脚随之落地,褐色与金光从她脚下蔓延,逐渐的,土地出现,漫山遍野的丰收的麦子也出现在她的面前。
郑皎皎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了,左右看去,伸出手,手上伤口已经不见了。
有一声温和清丽的声音响起:“这里是我的域。”
郑皎皎心脏紧缩,骤然回头,看到了一个穿着……洛丽塔的少女。
“?”
她震惊地睁大了双眼。
那少女眉目清秀,唇红齿白,见到她回头,朝她提了提裙摆,微微一矮身说:“你好啊小姑娘,你是玄国人,还是明国人,总不能是金国人吧?”
她站起身,撇了撇嘴,说:“我讨厌张角,他在金国传道,所以我也讨厌金国。”
少女说:“介绍一下,我叫林可,是林可尊者留下的影子。”
郑皎皎看着眼前十分……‘现代’潮女的少女,一时间感觉三观有些被颠覆了。
这便是被她的顶头上司程文秀,时时放在口边的林大司农?!
第60章
林可这个人有很多尊称,仅郑皎皎知道的便已有两个,司农寺称其为林大司农,仙山之人称其为林尊者,民间更为其封神——虽然很少人知道那被称为土地神的人就是这位林可尊者。
就是这样一个人,此刻,站在她的面前,活生生的、具现化的冲她轻巧打着招呼,而且穿的衣服还是曾经现代社会的小众圈子的衣服。郑皎皎之所以知道这个小众圈子,还是因为同一个实验室的师姐跟她说过。
郑皎皎一时间竟然说不出任何话来,待眼前之人凑近,她才结结巴巴问:“你……你是林可大司农?”
眼前的女子惊讶捂了捂唇说:“被你猜到了!”
“……”
仅一番照面,郑皎皎便已经清楚地知道,此人完全是个活泼至极的性子,她甚至看到她对自己眨了下眼睛。
郑皎皎抿了下唇,问:“不知道能否询问一下,此处是什么地方?”
林可撇撇嘴说:“无趣,不是都跟你说了,这是我的域。”
郑皎皎听说过妖域、魔族,就是没听说过‘人’域,何况眼前的人是人是鬼还不清楚,她甚至怀疑是否是什么古怪的东西,冒充了那位林可前辈,出现在了这里。
“我没听过人……还能结成域的。”说出这句话,她紧张到握紧了自己的手,“而且,听说林大司农早就仙逝了。您那个年代应该还没有能留影的仙器吧?”
对面的人似乎反应了片刻,方才笑着说:“确实没有人结成域,所以我不是人嘛。”
郑皎皎整个人都僵住了。
林可仔细观察了她的表情,看到她寒毛倒竖的样子,似乎很满意,道:“所以我是仙啊。”
“……”
“怎么,你觉得本尊是什么?妖?魔?”林可拍手道,“你可真是大不敬!”
“……”
郑皎皎深吸了一口气,往后退了一步,她身上穿了一件和她一样的裙子,腰间的剑也早就不见了,她下意识去摸,没有摸到。
林可见状,噗嗤笑了一声,紧接着就绷不住自己的神情了,弯腰大笑出声。
“行了行了,你身上的东西我怎么可能让你带进来呢?”林可擦擦笑出的泪说,“看在你有点笨的份上,我告诉你件事吧。其实,仙、妖、魔本没什么不同的,既然妖和魔能有域,那人自然也能有域了。嘘,这话可千万别往外传,传着传着,传给歹人,你们大家就都惨了。”
修仙者也能有域?!
郑皎皎不知道该不该信。
域是什么?
那是一个可以由域主完全掌控的世界,甚至可以修改渡劫仙人的记忆。妖和魔像蜗牛一样躲在由域组成的壳子里,饲养邪祟,提升修为。现如今明国幽都、金国浮屠妖域都是仙山没法触及到的存在,于是只能容忍。
如果修仙者也能有域,天底下不知要出多少邪修,毕竟,比起仙宗内的修士,散修们要多的多。
“既然如此,你为何要告诉我这些,不怕我是歹人吗?”郑皎皎不解询问。
林可站直身体,打了个响指,说:“你问到了我的知识盲点。”她顿了顿,“知识盲点呢,我想你应该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不过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想了三天三夜终于想明白了。一个呢,就是历史的前进道路总是曲折的。可能多少年之后你们就已经知道了这个消息。如果不知道的话,由我来告诉,或许某一天有人会用上这个消息,让世界变得更美好一点呢?虽然我没想到这个消息对于创造美好世界有什么用。没关系!”她掐起了自己的腰,“只要存在就是合理的,世界上没有无用的发现与发明,总会有一天能用到的!”
这话触动了郑皎皎,让她第一次这么直观地感受到,她们曾来自同一个地方,甚至连思维方式都如此相同。
她不禁感叹,教育真是一个厉害的东西,它会使同一个世界的人染上同一个基本的底色。
“当然,除了这些,我觉得你既然为了他人舍命进来,应当也不会是什么天生坏种吧?”林可冲她笑了笑。
郑皎皎怔了一下,为了他人舍命进来?她想眼前的这‘人’一定是搞错了什么。她曾经那么想要拼命活下去,那痛苦的记忆还残存在她的脑海里,一想起就让她心律不齐。她怎么可能跟这句话挂上勾?她分明是误入此地的。
“林可尊者,你见到跟我一起进来的人了吗?”郑皎皎问,“是一个男子,大高个,头发用了一根金属簪子束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