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她说完,李灵松递过来一本书册,简言冷语的说:“师兄给你的。”
若不知晓她脾性的人,似旁边的温榆多少要被她的冷言冷语吓到,站直了,屏气凝神,降低存在。
“哦,好。”郑皎皎拿了过来。
李灵松直接路过了她朝监天司走去了,郑皎皎回头,顺着李灵松的视线,看到了刚刚出门的宋雪婷。
这两人一浅白、一淡粉站在门前交接事情,直把旁边的监天司的某位司长惊的魂不守舍。
郑皎皎是知道她们二人之间气氛古怪的原因的,说实话,明瑕能把李灵松派过来她也很吃惊,毕竟据郑皎皎所知,明瑕不在的这些年,从康平开始向外,大部分主要地界的监天司都是听滕云的招呼的,就算他明瑕再怎么神通广大,才出山不久,手恐怕都不宜伸的过长。
郑皎皎站在原地看了有半分钟就不再看了。
因她想起一句散修俗语,仙山上的神仙们就算背地里恨不得把对方挫骨扬灰,衣服一穿站在魑魅魍魉面前,瞧着也像个人似的。
她不免笑了一下。
温榆问她:“你要学炼体?”
“不,我学的是符法。”
郑皎皎正纳闷他为何有此一问,顺着他的视线向下一瞧,她手里拿着的书上正书五个大字——《归元炼体册》
郑皎皎一怔,想起自己之前遇到明瑕同他调笑的话,顿时心跳乱了一拍。
她将书板正收起,莫名多嘴解释了一句:“我体格弱。”
温榆上下把她打量一下说:“嗯,看出来了。”否则他现在都不敢走在她身边,怕她突然阴他一把。
走出监天司的范围,街上人多起来。
郑皎皎看着倒是有些许诧异,这里的监天司见天儿的抓人,她以为这里当风声鹤唳才是。
路过茶馆、酒馆透过竹帘子,隐约可见皆是扎堆聚集的人,侧耳听去,熙熙攘攘的没什么重点。
温榆跟她说:“都在谈论京都的事情呢。”
郑皎皎:“京都发生了什么吗?”
温榆看了她一眼,打量她说起京都时的反应和神情:“没什么,城门失火,殃及池鱼罢了。”
不久前,康平闹了妖。当然,这并不是什么大事,毕竟这年头,不闹妖的地方也少。妖魅邪祟和散修们像是一家生出来的,这个多了那个也多。监天司捉妖是本职,只是本职为副职所累,因此一时没能管上那只妖。
那只妖本为魅,融入人群接连做下了几桩孽。
死两个贩夫走卒倒也无伤大雅,可那只妖专盯尊贵人家,受害者有男有女。当朝右相家的公子死在大街上,衣冠皆无。右相招了一堆散修满城里寻妖,闹的风雨满城,最后在三水巷找着了。
那三水巷郑皎皎是熟悉的,若是按照康平的划分,从前她在鸟安住的地方再往外一点就是三水巷了,三水巷在往外就没了。三水巷说是巷子,其实都是一个又一个的草棚。在康平租不起房子的人,就会去那里花一文钱租个铺睡,环境是差了点,但差役、市令们都是认的,至少不会把你撵的到处跑。有些在宵禁之前没离开康平的小商贩们,若舍不得钱财,多半也会去那里凑活一宿。那里聚集了康平大部分的三教九流。
郑皎皎若找不到那份高级绣娘的工作,或是在康平封禁、绣坊关门的那段时间没有任何收入,多半也是要去那里买个‘席位’的。当然,虽然那时她没有那么想过,可是明瑕绝不会放任她沦落到那种境地是肯定的。
但也正是因为如此,郑皎皎每每都会想:若是离了明瑕,她究竟能否靠自己活下去呢。
不安像颗种子,从她见到他的第一面就已经生根萌芽。
他们二人会走向此番道路,当理所应当。
多思无意,反叫人迟疑。而迟疑,往往是会要人性命的。
郑皎皎问温榆:“然后呢?”
温榆说:“散修和监天司在三水巷找到了那妖,但是在抓捕时其中几人不慎引燃了大火,所以三水巷便烧了。那地方隶属于康平衙门,现如今京都似乎在头疼该怎么处理后续的事情。”
“烧的很厉害吗?附近不是有运河”
“火太大,运河离得也不够近,不管用。”
“灾民怎么安置?”
“京里还在商量。”
死伤的人很多,但仙门似乎没有想管的意思,也是,如今到处出事,人手根本不够。而且,这本也是属于凡间衙门的职责。
郑皎皎和温榆一路到了承平郡的官衙,她正要上前,被温榆拦了一下。
温榆问她:“你去做什么?”
“抓人,得通知他们吧?”毕竟她要抓的是这里的一名将军。
温榆从兜里掏出张纸,在上面写了几句话,将纸化作一只鸟雀,然后使其飞进了官衙。他说:“这不就通知了?”
“”郑皎皎来之前读过监天司执法的规矩,倘若追究起来这显然是违规的。
温榆见她犹疑说道:“跟他们打交道,麻烦的很,还容易走漏消息,通知他们前去收监就好了。”
“你们都这么做么?”
温榆顿了顿,朝她笑:“这都是我经验所得。”
这话说的委婉,倘若郑皎皎要在‘旁人’面前给他打小报告,那也只是他一人受罚罢了。
不过,郑皎皎并不打算那么做就是了。
既然通知了衙门,他们二人速度也就快起来,一路御风,穿梭于巷内、街上,过路的凡人只觉眼前一阵恍惚,还以为是自己眼睛出了毛病。
郑皎皎说自己体弱,但依温榆看过去,她的招式和能力远超一般散修。
到巷头,一辆四轮灵力车呼啸而过,不待温榆反应,郑皎皎便已不知结了个什么手印,顿时路中央的种子生根发芽,瞬息之间,将挡车的一名孩童掳入地下,随即换到自己手中拎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