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疼。”
“那你倒直接杀了我好了!”
“我下不去手。”
“……”
明瑕眸光深深,里面的挣扎暴露出来,血淋淋的,带着退让。
他下不去手。
从始至终,他的坚持在她面前,也不过是被水滴穿的石头。
当刀尖拔出,却是斩向她身边邪祟的时候,明瑕的道心便有了瑕疵。当她的泪滴在他脖颈,温热的体温传递,他便起了贪生的杂念,便开始畏惧那死亡的来临。
郑皎皎握住明瑕的手很紧很紧,指尖逐渐嵌入他的血肉。
她的话停在嗓子眼中,潋滟的眸光晃了晃。
郑皎皎觉得,自己大抵天生不适合创业。她有太多犹豫与迟疑,到了决策的时候又总狠不下心肠。
郑皎皎终究没忍住,红彤彤的眼睛里落下一滴泪来。
明瑕轻叹一口气。
他至今还不知道郑皎皎为何来到此处,也并没有用想要探究。她来了,站在他的面前,这就是事实。愿望成真,需要付出的代价是什么,明瑕愿意去承担。
他只是想要……见见她。
这种冲动攥住了明瑕的心,使他不能理智去思考。
他情愿如此,他甘愿如此。
李三丫往他们这边骂道:“什么时候了,你们这架能不能留着以后吵?!”
孟信道:“明瑕尊者!我们一同拿下这邪祟!”
郑皎皎转头看向那肉身佛塔。
那东西……还有自己的意志。
它将她抓进来,并且没有伤害她。是来不及,还是故意的?
郑皎皎启唇朝那边喊了一声:“马延!你是不是还活着?!”
孟信被她这句话惊住。
马延?
他猛然回头道:“这……”
李三丫帮他说出了嗓子里没说出的话:“这东西是百善堂的堂主?马百善?!”
那蠕动的、好似没有骨头一样的高大佛塔突然出声了,声音闷如雷,恐怖而怪异。
“呵呵,诸位,见笑了。”
李三丫和孟信皆变了脸色。
郑皎皎呼吸也有些凝滞。
他果真还活着。
孟信站直,手中的符箓握紧,随时准备放出去。他严肃了一张面容,看了马延片刻,冷声道:“邪修。你竟打龙脉的主意,果真遭了报应。”
李三丫叶神色更凝重些,看着那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孟信仍要团结明瑕。
马延的声音从肉堆里传出:“如果我没记错,那拿着符箓准备对付我的是无极宗的孟仙君吧。”
孟信:“……”
马延:“孟仙君。你说我是邪修,可你们无极宗若是没有获得天石中的传承,不也是邪修吗?”
孟信当即怒道:“倒果为因!我无极宗正因为是张尊者的弟子,是正统修士,所以才会获得传承!”
李三丫眉毛一挑,看向孟信道:“孟老头,你也知道天石的事情?”
孟信说秃噜了嘴,面上有些挂不住,死咬着牙道:“我知道又如何,在场的哪个不知道?便是明瑕尊者不也知道?!”
李三丫冷哼一声说:“明瑕尊者是渡劫修为,又受文渊宗主喜爱,知道有什么不寻常的。反而是你……孟信,你看着好似是为明国寻龙脉,其实是为澄心寻天石吧!”
孟信冷冷看他道:“那又如何,邪修。”
李三丫勾着的唇落了下去。
邪修?
真是令人不爽的傲慢。
孟信道:“你们来这里,不也是为了天石吗?也不想想,你们鬼宗即便得到了,难道就能突破大乘?愚蠢。”
一旁的郑皎皎莫名感觉自己被他扫射了。
也不怪散修们心心念念想要对付他们,毕竟这种看起来从来没吃过亏的正统修士就是让人牙齿发痒,想要咬他们一口,看看他们的骄傲和傲慢究竟会不会世间的淤泥里土崩瓦解。
马延说:“孟仙君,这你就想错了。我所用来进阶的天石,说起来本就属于他们五斗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