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上前,将自己的灵力输送给了温榆。
温榆面色稍稍回转,喉咙中吐出气来,虽然带着血,可好歹能呼吸了。
郑皎皎心下刚一松,可却见天葵没了动静,她对天葵道:“需要什么东西吗,我去寻,你告诉我!”
她感受到温榆的生命在一点一点的流逝,迫不及待想要做些什么留住这些东西。
为此,郑皎皎甚至想要自己走向天下会。
天葵不言。
郑皎皎知道他们需要一个心脏,心脏受损,温榆活不了太长时间了,可那时间滴答滴答一点也不肯为他们停滞。肯为一个生命停滞的人,也只有她了。
郑皎皎攥紧拳头,猛然起身。
天葵一把拉住了她。
天葵看向温榆用平静的语气问:“有什么遗言吗?”
温榆笑了笑,血液的流逝,带走了他的面色。他望向天空,天空一片湛蓝,他呢喃说:“我以为,我死的时候,会下雨呢。”
郑皎皎感觉自己周身的血都凝滞了。
死?
怎么会。
他可是修仙者。
归田的路上常有死人的尸体,郑皎皎早就已经习惯,可是眼前的人死临近死亡,她仍然感到一种难以接受的不真实感。
何盈见惯生死,郑皎皎却没有。
何盈认为修仙者死去再正常不过了,可郑皎皎却疑惑‘修仙者比凡人厉害那么多,怎么也会死去?’
过去那些不甘的愤恨涌动,无处安放。
这一瞬间,郑皎皎好像又回到了康平,成为了那个不肯同这世间和解的姑娘。
孩童们喜欢大哭大叫,用以传达自己悲伤的心情,就算面对死亡,也一定要耍一耍无赖。可是大人被世俗雕琢,好像从身到心都被禁锢,面对这世间的一切都必须得体再得体。
只能接受了吗?
这样静默且平静地去接受。
郑皎皎感到无力至极。
她冲着天葵摇了摇头,这已经是她最后能够做出的拒绝了。
她不想认命,不想这般平静接受。
温榆冲郑皎皎伸了伸手,她低头看去,她一定不知道自己此刻的神情并不像她想的那般平静,她的眉头皱着,连那双潋滟的眼睛也在迷茫着。
温榆又咳出一口血,说:“活下去吧,我想看看……你能走到什么地步。”
说到这里,温榆唇角露出一抹笑来,吐出的话轻而易散:“可惜,没法同师兄告别了,不过……算啦……”
毕竟做他们这一行的,就是会突然在某一次任务里死去啊,想必他那位炼器道的师兄也早就做好觉悟了吧。
监天司每年每月都要死那么多人,温榆从不觉得自己会是例外。
他的人生已经比许多人要顺遂了,如今死去,也并没有很痛苦。
阖眸间,温榆似乎又回到了清净宗,宗内众人熙熙攘攘为了自己宗门灵矿山的灵矿产出太少争吵,而他躺在一旁美美的睡着自己的大觉。
经过前段时间明瑕尊者的改革,想必今后宗门内的灵矿产出会变得更少。
对不起啦师父,他和师兄都是不孝的孽障。
但是,至少那些灵矿上染的血会少一点,您也就不用那么纠结痛苦了。
温榆气息散去。
郑皎皎张了张嘴,又闭紧了,她想伸手去探他鼻息,手还没伸出。
天葵干脆道:“死了。”
同伴的死并不会使‘敌人’停下进攻,因为‘敌人’也有同伴,而‘敌人’的同伴死去,她们也同样不会因此停手。
天葵拉开郑皎皎,二人躲开攻击,天葵怒道:“他已经死了!如果不集中精神,你也会死!”
这样,当初她就不出手救她了。
郑皎皎深吸了一口气,站定,不去再看底下跌落的身体。
魏虎一身法宝,即便赶来的天下会并不好对付,众人仍旧难近他的身。
他对郑皎皎二人道:“先走。”
陆羽却冷笑了一声道:“听闻仙山魏魏仙君向来对妖魔毫不留情,如今看来原是不然。”
魏虎冰冷了面色。
陆羽说:“你面前,一人似妖非妖,一人与精怪勾结。魏仙君,我等不知,你仙山何时竟如此开明了。还是说,因魏仙君本就是妖所生,所以自然也同妖魔站在一块。”
天葵看着魏虎身上的杀气,面容逐渐凝滞。
魏虎那双厉瞳朝郑皎皎二人扫过来,最终停在郑皎皎身上,那股威压,使得看到的人心慌,不过,有桃夭在,郑皎皎并不受威压所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