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之这几日山里连着晦风涩雨,也不曾停下过。
多半又是山下那群人又在疯狂攻击不周印。还别说,这群各怀鬼胎的正道人士对付他时,倒一向是前所未有的齐心!
……
姜寂反正闲着也是手痒,索性便下山活动活动筋骨。
兴许打上一场,回来心情好,便吃得下饭了呢?
反正此刻他身在不周印内,有幻境傍身,此刻也能人仗印势,一人单枪匹马抵抗众多大能联手围攻!
见那些道貌岸然之辈一个个被他揍得狼狈不堪,灰头土脸,当真是舒坦极了。
哈哈。
笑死。
叫他们成日在背后阴他?这就叫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姜寂仗势欺人收拾完一群老头,心满意足回到山上,天色也随着心情变好了起来。一时间整座雁回山风和日丽,近树摇青,远山含翠,哪里都好。
唯一糟糕的是——
他竟看到沈瑾谦的幻象正站在白茫茫的芦苇荡里,一瞬不瞬望着他。
……不妙。
姜寂暗叫不好。
心知多半是第一层不周印已被快被打穿了,才能有这种幻象找上门来。
而他此刻身为不周印之主,瞧见这种幻想,也要提高警惕了。若是心志不坚,只怕会被幻境钻了空子,到时轻则神思恍惚,重则失智疯魔。
但姜寂毕竟是从小苦日子过来的,自信不会那么轻易疯魔。
便不理那幻象,径自继续往前走。
只要他心志坚定,幻象很快就会消失!
26。
结果却是,幻影如影随形,寸步不离。
他走,幻象便跟着他走,他找了一棵树,靠着粗糙的树皮坐着,那幻象竟也挨着他身侧坐下,就那样用那双眼睛望着他,一瞬不瞬。
别说,那幻象倒是逼真得很。
“姜寂。”
甚至,幻象还开口了,看口型是在呼唤他的名字。
可惜终究是幻影,并听不到任何真正声音。
……
姜寂于是对那幻象笑了。
和那日葬礼上,一模一样肆无忌惮的嗤笑。
“沈仙君,好久不见。”
他伸出手,想去抚摸那幻象的脸颊——自然只摸着一片空,随即自嘲地闭了闭眼:
“说起来,我也应当算是……天之骄子沈瑾谦白璧无瑕的人生里,唯一值得诟病之处了吧?”
“……”
“沈瑾谦,你说咱们在一起那么些年,也已熬过了七年之痒。纵然算不得轰轰烈烈,是不是至少也能算个细水长流?”
“结果,就因为后面几年我不再处处顺着你,就落了个罪无可赦、扫地出门的下场。”
“是,我明白。”
“我到底是依附于你,受你照拂,合该做一个温顺乖巧道侣。处处以你为先,事事以你为重。”
“……”
“但沈瑾谦。”
“你自己说——是不是你先喜爱我的?是不是我这炉鼎体质,你与我双修,也得到了不少好处?”
“那些法宝、礼物,我是不是也从来不曾求着向你要?”
“是你自个儿要送,送完了又觉得我贪得无厌、没有真心,转头便走得干干净净,毫无留恋——呵。”
“……”
“……”
“罢了,终究你是给我留了金山银山,一辈子享之不尽、用之不竭。”
“就连分开也不曾亏待我,我谢谢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