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那老道褚道缘,正欲对雷鸣、陈亮痛下杀手,千钧一之际,济公禅师如天降神兵,翩然而至。褚道缘眼尖,一眼便认出了济公,忙对身旁的张道陵说道:“道兄,你看,那济颠和尚来了。”张道陵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道:“好,待我前去会会他。”言罢,伸手从怀中拉出一面乾坤颠倒迷路旗,旗面猎猎作响,似有风云变幻之象。他手持宝旗,傲然立于阵前,对济公喝道:“济颠,你可认得山人手中这宝贝?”
和尚微微一笑,目光如炬,道:“褚道缘,你且稍安勿躁。冤有头,债有主,你我之间的恩怨,自当由你我解决,何必牵连无辜?你且放我徒弟离去,有什么话,咱们再慢慢说。”褚道缘闻言,略一思索,觉得和尚所言有理,便点头应允。
和尚见状,身形一动,瞬间来到雷鸣、陈亮身旁,伸手将二人扶起,又从怀中掏出一块药丸,分成两半,分别喂入二人口中。雷鸣、陈亮只觉一股暖流涌入体内,伤势顿时好转。二人感激涕零,问道:“师父,您老人家这是要去哪儿?”和尚微微一笑,道:“你们二人不必多问,去白水湖等我,我稍后便至。”言罢,二人拜别师父,匆匆离去。
和尚这才转身,对张道陵与褚道缘道:“你们两个老道,究竟意欲何为?”张道陵冷哼一声,道:“和尚,你无故欺辱我三清教中人,今日山人特来找你算账。你可识得我手中这乾坤颠倒迷路旗的厉害?”和尚哈哈一笑,道:“我若识得,又当如何?”张道陵脸色一沉,道:“你若知我利害,便跪倒磕头,叫我三声祖师爷,我便饶你不死。否则,我这宝旗一挥,你性命难保。”
和尚闻言,笑得更加畅快,道:“我若叫你三声孩子,你又当如何?”张道陵一听,怒火中烧,当即一晃迷路旗,口中念念有词,只见和尚身形开始滴溜溜转,东倒西歪,似是已陷入迷阵之中。张道陵见状,大喝一声“敕令”,和尚顿时翻身栽倒。张道陵得意洋洋,对褚道缘道:“贤弟,你已看见,我已将和尚治住,是你动手,还是我动手?”褚道缘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道:“我立刻杀他。”言罢,手持宝剑,恶狠狠地照定和尚脖颈砍去。
只听“当啷啷”一声响,宝剑砍在和尚脖颈之上,竟溅起一片火星。褚道缘大惊失色,道:“和尚,你脖子怎如此结实?”张道陵也是一脸愕然,道:“这……这不是和尚罢?”一句话未说完,再一瞧,只见地上躺着的竟是半截石头桩,和尚早已踪迹不见。张道陵脸色大变,道:“了不得,这叫替行挪移大搬运。这和尚能为不小,既是我这宝贝拿不了他,说明他道行比我们高深,我们不是他的对手。咱们得请能人拿他。”
褚道缘闻言,问道:“请谁去?”张道陵沉吟片刻,道:“不如请你师爷爷紫霞真人李涵龄出手。不过,你师爷爷性情古怪,未必肯管此事。”褚道缘摇头道:“不行,我师爷爷决不会管。”张道陵又道:“那便去八卦山,请坎离真人鲁修真前来。他有一宗镇现之宝,名为乾坤子午混元袋,无论什么妖精,装在里面,一时三刻便化为脓血。便是那岛洞金仙,装在里面,也能将道行消散;连西方的罗汉装上,都能把金光散了。”褚道缘闻言,思索片刻,觉得此计可行,便点头应允。二人商议已定,便匆匆赶奔八卦山而去。
而和尚则借遁法离去,一路疾行,回归白水湖。刚来到湖岸,便见雷鸣、陈亮匆匆赶来,行礼道:“承蒙师父救命之恩,否则,我们已死在老道之手。”和尚微微一笑,道:“不必多礼。”雷鸣又问道:“师父,那台上捉妖的和尚是谁?”济公道:“那是假济颠。”雷鸣闻言,惊讶道:“怎么济颠还有假的?”和尚笑道:“那是自然,世间万物,真假难辨。你瞧,了不得了,这个假济颠要撑不住了。”
雷鸣、陈亮闻言,顺着和尚的目光望去,只见湖里涌出一股阴阳气,将假济颠的黑烟压得只剩几尺高。若再少待片刻,黑气被欺没,阴阳气一卷,便要将他卷入湖中,到时他五千年道行便将毁于一旦。眼见假济颠热汗直流,法台咯啷咯啷直响,济公禅师心中不忍,便口念阿弥陀佛,由腰里取出僧帽戴上。又对陈亮道:“亮儿,给我拿个折。”陈亮闻言,心中暗笑:“这倒不错,把陈字去了,净吃亮儿。”但面上不敢表露,连忙给和尚把僧袍拿了个折。
和尚将绒缘紧一紧,对雷鸣、陈亮道:“你们二人上西边铺子门口,雨搭底下去,我和尚有事要办。”雷鸣、陈亮依言而行,到铺户廊檐下一站。和尚则恭恭敬敬地冲西北磕了三个头,起来也到廊檐下一站。少时,云生西北,雾长东南,沉雷一响,大雨点如钱大般落下。赶精雷一响,避邪湖里的阴阳气便收了回去。台上假济颠也怕雷,他本是妖精之身,自己一想:“得找个有造化的人躲避雷劫,大概知府顾国章身为皇上家的四品官,必有造化。”正欲找知府躲避,忽然往西一看,见穷和尚一摸脑袋,透出三光。他一看之下,惊为天人,只见和尚身高十丈,头如麦斗,身穿织择,赤着双腿双脚,竟是一位活报报知觉罗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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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济颠连忙来到真济颠跟前,跪倒在地,道:“圣僧你老人家救命。”和尚一掀僧袍,道:“这里头蹲着来,老实点,别碰了零碎。”此时狂风暴雨骤下,瞧热闹的人纷纷逃跑躲避。知府在看台上也下来了,眼瞧着法台上的大和尚跑到穷和尚的僧袍底下蹲着去,心中纳闷不已。这时一个电闪雷鸣,霹雷老打不着。济公一按灵光,道:“好东西,真是作怪。假济颠你出来,我用用你。”假济颠道:“圣僧,我不敢出去,怕雷霹。”和尚道:“不要紧,把我的帽子给你戴上。此时湖里的妖精已被雷震迷了,他头上顶着一块脏布,乃妇人所用污秽之物,雷不能霹他。你到湖里去把脏布抢过来,雷便将他击了。”
假济颠闻言,戴上济公的僧帽,够奔湖岸,滋溜跳下湖去。知府及众人翻上来看时,只见那妖精形似龙脑袋,两只眼已失,有两条腿,长有三十余文,一身净鳞。这宗东西名叫鳄鱼,乃是龙种。这鳄鱼天底下地上头只有一个,够五百里地长,这只是个小的。这种东西最是利害无比,龙之性最淫,比如龙要污了牛,下出子来名曰特龙;污了马,下出驹来名曰龙驹;龙污了驴,下出子名曰春龙;污了羊,生子名曰猖龙;污了猪,生子名曰债龙;若污了野鸡,下了蛋入地一年走一尺,四十年起蚊,它一出来能使山崩地裂,四周带起四十丈水来,乃是龙王爷的反叛。今日这鳄鱼被雷击了,雨也住了。
知府知道是穷和尚的法术请的雷,这才下了看台,过来给济公行礼道:“圣僧佛法无边,弟子深为感念,请圣僧到衙门一叙。”和尚道:“太守大人,你把这鳄鱼叫人抬回去。他那两只眼是两颗避水珠,在内肾囊里,取出来乃是无价之宝。他周身骨头节里都是珠子,他那两只爪是真锹块。大人你得这个鱼取出珠子来,胜似敌国之富。”知府一听,喜乐非常,吩咐把方才那假济颠骑的马给圣僧备过来。手下人答应一声,旁边胡秀章赶过来道:“圣僧你老人家上衙门去,我要回家了,在家中候着你老人家。”和尚点头应允。雷鸣、陈亮、孙道全也过来随着济公左右。
和尚上了马,同知府并马而行。刚走到绍兴府东门,忽然济公骑的这匹马一叫,连蹿带跳往北就跑。知府赶紧吩咐人快截马,大众官人都嚷截,但是谁也没截住。和尚的马奔走如飞,跑下有二十多里来。和尚在马上笑道:“好东西,真跟我开玩笑。”正往前走着,眼前树林子一声“阿弥陀佛,师父别走,弟子给你老人家送帽子来了。”济公一看,正是假济颠。书中交代:这个假济颠怎么一段缘故呢?
只因绍兴府正南有一座会稽山,山下住着一个打柴的汉子姓李名云。这个人乃是饱学之士,只因时运不佳,家中贫寒,不能继续念书。家有老母需要奉养,李云事母至孝,就指着打柴度日。一天打两担柴,一担柴换余米,一担柴自己烧。这天他拿着扁担板斧到山上去打柴,刚走到山口就见那里有一条大蟒,有好几十丈长,两只眼似两盏灯,张着血盆似的大嘴。李云吓得魂不附体,把扁担、板斧都丢了,跑回家去吓得战战兢兢。他母亲就问:“儿呀,怎么了?”李云道:“吓死我了,我拿着扁担、板斧刚要上山去打柴,刚走到山口看见一条大蟒真有水缸粗细有好几十丈长两只眼像两盏灯张着大嘴要吃我吓的我把扁担板斧都丢了赶紧跑回来。”老太太一听道:“扁担板斧倒是小事只是我儿有命可以养赡为娘。”
次日李云还得去打柴家中又并无余粮,无亲眼见街坊又借了一根扁担一把斧子够奔会稽山。刚来到山口一看大蟒尚未走吓得李云又把扁担斧子丢了又跑回去。老太太一看见李云吓得颜色更变又问:“李云为何惊慌?”李云道:“大蟒还在那里。”老太太道:“可别去了。”又过了一天次日家中颗粒俱无不去就得饿着,李云想:“我把人家担绳等件也都丢在那里怎么赔人家?”这样一想不顾命了当时由家中出来够奔山口捡扁担打柴。不知李云性命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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