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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错打法元僧（第1页）

话说那日，临安城内众人听闻有热闹可瞧，纷纷手持刀枪棍棒，气势汹汹地朝着万珍楼奔去。这万珍楼乃是临安城有名的酒楼，平日里人来人往，热闹非凡，今日却因一场即将到来的纷争，更添了几分紧张的气氛。

众人来到万珍楼前，只见廖廷贵早已站在门口，脸上带着一丝得意与狡黠，大声说道：“众位来了，姓郑的坐在楼上呢！”众人齐声应道：“是。”言罢，便如潮水般涌上楼去。

当大众来到楼上一瞧，竟是郑雄，众人皆愣住了。原来，这些人都曾受过郑雄的好处。逢年过节，或是家中困窘之时，他们便会去找郑大爷。郑雄为人慷慨豪爽，谁若找他借钱，无论多少，从不驳回，常常周济他们。今日众人一瞧是郑雄，心中顿时没了底气，都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郑雄坐在桌前，神色镇定，见众人上来，微微皱眉，问道：“你们做什么来了？”大众面面相觑，其中一人硬着头皮说道：“郑爷，是你跟孙泰来呕气？”郑雄点了点头，说道：“是呀。”众人赶忙说道：“我们要知道是你老人家，我们也不来。郑大爷因为什么找孙泰来？我们给说会说合。”郑雄冷笑一声，说道：“你不必，你们管不了。”大众一听，心中虽有些不悦，但也不敢作，又说道：“我们要是管不了，帮你老人家拆他，反正不能帮他跟你翻脸。”郑雄摆了摆手，说道：“我也不用帮着，你等去罢。”众人见郑雄心意已决，知道这架是打不成了，只好无奈地下楼，对廖廷贵说道：“这个架我们打不了，叫你们掌柜的另请高明罢。”说罢，各自散去。

廖廷贵看着众人离去的背影，心中暗骂：“这一干人都是虎头蛇尾，关键时刻掉链子。”他哪里知道，郑雄在临安城的威望和势力，远非孙泰来可比，郑雄比孙泰来眼皮杂得多，认识的人也多，众人自然不敢轻易得罪。

廖廷贵正满心怨气，无处泄，突然见麻面虎孙泰来来了，身后还带着一个大腕头和尚。这和尚原本是陆安山莲花岛的，名叫神拳罗汉法元。他生性喜好游历，此次来到临安城，常在万珍楼吃饭。孙泰来见他身形魁梧，气度不凡，便有心结交。一盘问之下，得知和尚有一身好本领，心中大喜，便想方设法套近乎，与他结为朋友。两人越聊越投机，感情日渐亲近，孙泰来索性将法元让到家中住下。

今日孙泰来心中盘算：“要约别人，恐怕打不了郑雄，毕竟认得郑雄的人多，那些人未必会真心帮我。非得找个生面孔，才有可能打郑雄个措手不及。”他深知神拳罗汉法元本领高强，武艺出众，心中便有了主意。

孙泰来回到家中，一见法元，便装出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造出一片捏词，说道：“法师兄，我这买卖开不来了。”法元见状，关切地问道：“怎么？没有本钱不要紧，我有银子，你只管使。”孙泰来摇了摇头，说道：“不是本钱的问题。现在这临安城有一个铁面天王郑雄，他是本地的恶霸，结交官长，走动衙门，欺压良善。他常到我铺子吃饭，不给钱还不算，还挑鼻子弄眼，吃完了就摔碗砸盘。今天他又来了，一进门就说：‘孙泰来，郑大太爷来照顾照顾你小子。’伙计一劝他，他就张嘴骂人。我在柜房，没敢答言，要是一答言，当时就得打起来。有人把他劝到楼上喝酒去，我这才回来，你想我还怎么能混？”

法元一听，顿时义愤填膺，说道：“不要紧，我去替你报仇去。你不便跟他翻面，把他叫出来指与我，我跟他分个高低上下。我若把他打死，不用你打官司，你就说都是酒醉闹座，你都不认识，一问三不知，神仙也没法办。你我一回陆安山莲花岛，他也没地方拿凶手去。”孙泰来心中暗喜，表面上却装作感激涕零的样子，说道：“好，全仰仗法师兄了。”

说罢，孙泰来立时同法元僧够奔万珍楼来。法元在门口站着，如同一座铁塔，气势汹汹地说道：“你把他叫出来。”孙泰来这才登楼梯上楼。

郑雄一瞧孙泰来上楼来，仇人见面，分外的眼红，眼中仿佛要喷出火来，大声说道：“孙泰来，我找你来了！”孙泰来冷笑一声，说道：“好，你找我来了，外面有人找你呢，你出来罢！”郑雄毫不畏惧，说道：“好，你就是预备上刀山油锅，我姓郑的既要来找你，我就敢试试！”说着话，郑雄大步流星地下了楼。

郑雄来到外面一看，只见站着一个大脱头和尚。这和尚身高九尺，膀宽三停，宛如一座小山矗立在那里。他披散着头，给打着一道金箍，在阳光下闪闪光。身穿蓝缎色的僧衣，青缎子护领相衬，显得格外威严。白袜青僧鞋，干净利落。再看他的脸，面如蓝靛，仿佛涂了一层蓝色的颜料，两道朱砂眉，如同两把燃烧的火焰，一双金睛眨出，光芒四射，押耳两绺黑毫，更增添了几分凶悍之气。他长得凶如瘟神，猛似太岁，手中拿着一把萤刷，威风凛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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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泰来用手一指，说道：“就是这位和尚找你。”郑雄心中明白，这定是孙泰来的爪牙，于是冷冷地说道：“你一个出家人，我跟你素不相识，远日无冤，近日无仇，你找我做什么？”法元双手抱拳，大声说道：“你就是铁面天王郑雄么？”郑雄昂挺胸，说道：“然也，正是某家。尔是何人？”和尚大声说道：“洒家叫神拳罗汉法元，我找你，皆因你在本地欺压买卖客商，为非作恶，酒家特意前来，要结果你的性命。”郑雄听罢，哈哈大笑，说道：“好僧人，尔有多大的能为？敢说此朗朗狂言大话。”说罢，抢拳照法元就打。法元急架相迎，二人各施所能，打在一处。

这一场大战，真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郑雄本来能为出众，他自幼喜爱武艺，曾受过多名名人指教，拳脚功夫十分了得。法元也是拳脚精通，本领高强，他在陆安山莲花岛苦练多年，一身武艺非同小可。两人你来我往，拳脚相加，打得难解难分。只见郑雄身形如电，拳脚如风，每一招每一式都带着呼呼的风声；法元则如一座铁塔般稳如泰山，防守严密，进攻凌厉，丝毫不落下风。

围着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将万珍楼门口围得水泄不通。众人都不敢上前解劝，纷纷议论起来。有人说：“这场架可大了！”有人说：“都知道郑雄是本地的人物，麻面虎孙泰来也是本地的恶霸，两造都不是好惹的，今天这架可有好戏看了。”还有人说：“这和尚看着厉害，不知能不能打过郑雄。”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议论纷纷，气氛十分紧张。

郑雄正跟法元打着，未分胜负，这时节济颠和尚在楼上把楼窗推开，探出头来往下瞧着，嘴里直说：“可了不得了，打起来了！快劝快劝！”酒铺众伙计大众一听，心中不满，便嚷道：“你们瞧这个蒙吃蒙喝的和尚，真可恶！”

这一句话不要紧，可碰巧旁边瞧热闹之中站着一个浑大汉，他听错了话，只打算法元是蒙吃蒙喝的和尚呢。这位浑大汉名叫牛盖，乃是巡典州的人氏，外号叫赤瘟神。按说书演义，他乃是前宋精忠传牛皋之孙，乃是金毛太岁牛通之子。他天生来浑浊猛勇，自年幼时便家传了一身好本领，力大无穷，只是性格太过浑浊，行事莽撞。

牛盖家中原本很是富豪，只因他父亲一死，他人事不懂，又不懂得经营家业，把一分家业全被家人给分散了。牛盖自己直落到没饭吃，他又不懂得营运生计，要是一饿了，瞧见哪家街坊一做饭，他便进去就吃人家。一家子的饭被他吃了还没饱，先前老冲旧邻，大家都不好意思，念其都是瞧他长大的，就给他吃。后来日子长了，谁能供给他吃？每逢一要吃饭，大家便将门关上，怕牛盖去。可把门关上也不行，牛盖力气大，他把门踹了进去就抢，谁也不敢惹他。

大众实没了法子，内中有一位殷二太爷，心地善良，见牛盖可怜，便说道：“牛盖呀，你净在家里，今天这家吃，明天那家吃，又该怎么样了？凭你这个身量，到军营去投效，出去一开兵一打仗，难得个头品官岂不好吗？”牛盖本是个浑人，对官职一窍不通，问道：“头品官是什么？”殷二太爷解释道：“提督。”牛盖一拍大腿，说道：“对，做提督去。”殷二太爷见他心动，便说道：“我给你一吊钱盘费，你去罢。”牛盖拿着一吊钱，由家中起身。

他也不知道上哪去，只好往前走着。牛盖一边走一边想：“我问问军营在哪里呀？”想罢，见有过路的人，牛盖在后面一嚷：“吹，站住小子。”这人回头一瞧，只见牛盖身高一丈开外，面似青泥，红眉毛，似朱砂，手里拿着一条茶杯口粗细的铜棍，吓得撒腿就跑。牛盖一看，说道：“好小子，不告诉我反跑了。”见人他又说：“呔，站住小子。”这个一瞧也是跑。连问了三四个，一问就跑。牛盖想出一个主意，瞧见有过路人，他过去一把，把那人脖子一招，牛盖说：“别跑了，小子！”吓得这人说：“怎么了？我拍惹了你了？”牛盖说：“我问问你，军营在哪里？我们街坊说了，凭我这个身全这个样子，投效到军营去，一开兵打仗，我就做提督。”这人说：“你撒开我，我告你。”牛盖说：“你可别跑。”这人说：“不跑。”牛盖这才撤开手，这人知道他是浑人，便说道：“你如要投军，上京都去。那个地方，天子脚底下，求名在朝，求利于市，你要做官上那去罢。”牛盖说：“京都在哪里？”这人说：“在临安，你往北走罢。”

牛盖还是不明白，瞧见有店，就往店里进去就吃，第二天吃完了就走。店里一要钱，牛盖说：“老爷没钱，等做了官给钱罢。”说完话撒腿就跑，人家又追不上。他糊里糊涂，也不知道东西南北，这天真来到临安了。牛盖又问人：“上哪投军营？”有人说：“你上衙门投军营去罢。”

牛盖来到钱塘县衙门一瞧，门口有许多当差的那里坐着，牛盖大声说道：“投军营来了。”内中有一位老者就问他找谁，牛盖说：“我们街坊说的，就凭我这身量，投到军营，出兵打仗，准做得了官。”老者一瞧，就知道他是浑人，心中暗笑，说道：“你来投军，现在没军务，你要找个保人保你，我给你在军营挑分差事，吃一分粮，成全成全你。”牛盖说：“我找保人去。”老者说：“对了。”牛盖转身就走，碰见过路人，他也不认识，他就说：“呔，你别走，你给我当保人。”这人说：“什么事？我给你做保人。”牛盖说：“营里挑分差吃分粮，成全成全我，你给我当保人。”这人说：“我不认识你呀？”牛盖说：“就算你认识我罢。”那人说：“不行。”牛盖说：“不行，我再找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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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找来找去，牛盖来到钱塘关，正瞧见郑雄跟法元打在一处。又听酒铺伙计一喊蒙吃豪喝的和尚来了，牛盖错听了，他只当是法元蒙吃蒙喝，郑雄是酒铺掌柜的。牛盖心中暗想：“这个黑脸的，必是酒铺子掌柜的，因为这个和尚蒙吃蒙喝打起来。我要过去帮着这个黑脸掌柜的把和尚打跑了，酒铺掌柜的准管我一顿饭吃。”想罢，牛盖一摆手中熟铜根，大喝一声，奔赴上前，照定和尚就打。

这一打，可把郑雄和法元都愣住了。郑雄心中纳闷：“这浑人是谁？为何来帮我？”法元更是恼怒，他正与郑雄打得难解难分，突然杀出这么一个浑人，坏了他的好事。法元急忙侧身躲过牛盖的铜棍，大声喝道：“你这浑人，为何坏我好事？”牛盖也不答话，只是一味地挥舞着铜棍，朝着法元乱打。

法元无奈，只好一边躲避牛盖的攻击，一边还得应付郑雄的进攻，顿时有些手忙脚乱。郑雄见牛盖来帮他，虽然不知其目的，但也乐得趁机进攻法元。三人顿时陷入了一场混乱的战斗之中。

牛盖力大无穷，铜棍挥舞起来虎虎生风，法元虽然武艺高强，但被牛盖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打乱了节奏，渐渐有些招架不住。郑雄也趁机加紧进攻，拳脚如雨点般朝着法元身上招呼。法元心中暗暗叫苦，他没想到会遇到这样一个浑人，坏了他的大事。

就在法元有些支撑不住的时候，孙泰来在旁边看得心急如焚。他没想到会半路杀出个牛盖，打乱了他的计划。孙泰来眼珠一转，心中想出了一个主意。他趁众人不注意，偷偷地从怀中掏出一把暗器，朝着牛盖扔去。

牛盖正打得兴起，突然感觉一阵劲风袭来，他本能地一侧身，但还是被暗器擦中了肩膀。牛盖吃痛，大叫一声，手中铜棍挥舞的度也慢了下来。法元趁机喘了口气，重新调整了状态，开始反击。

郑雄见牛盖受伤，心中大怒，他大声喝道：“孙泰来，你竟敢使暗器伤人，真是卑鄙无耻！”说罢，郑雄攻势更猛，将满腔怒火都泄在了法元身上。法元虽然奋力抵抗，但在郑雄和牛盖的夹击下，渐渐落了下风。

就在这时，突然听到一阵锣声响起，原来是官府的人得到了消息，赶来制止这场纷争。众人见官府的人来了，都纷纷停手。官府的人上前询问情况，郑雄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官府的人听罢，对孙泰来和法元的行为十分愤怒，将他们带回了衙门审问。

牛盖虽然受了伤，但看到郑雄没事，心中也很高兴。郑雄感激牛盖的帮忙，虽然他的帮忙有些莽撞，但也毕竟是为了帮他。郑雄让人将牛盖带到医馆治疗伤口，并承诺等他伤好后，会帮他找个差事，让他有口饭吃。牛盖听了，心中十分感动，他没想到自己一个浑人，还能得到郑雄这样的帮助。

经过这场风波，临安城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但郑雄与孙泰来之间的恩怨，却并没有就此结束。而牛盖这个浑人，也在临安城留下了一段传奇的故事，成为了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至于法元和孙泰来在衙门里会受到怎样的惩处，郑雄和牛盖又会有什么样的后续故事，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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