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珩眸光沉了沉。
“萧某手底下?倒是有个?善妇科的医女。”他开口,语气淡淡的,“若宋少夫人信得过,不如让萧某的人看看。”
殷晚枝:“……”
这人瞎凑什么热闹?!
她深吸一口气,扯出个?笑:“萧先?生好意,妾身心领了。只是妾身用惯了府里的大夫,实在不敢劳烦。”
裴昭的目光忽然转了过来。
从刚才起,他就觉得角落里那道视线不对。此刻循声望过去,正对上那张脸。
眉眼冷峻,薄唇微张,还有那身让人讨厌的气度。
裴昭面上的笑僵了一瞬。
是他,那个?野男人。
他居然也在这儿。竟然又缠上了姐姐。
裴昭的指尖猛地?蜷紧,指节捏得发白。胸腔里那团火烧得太快,快得他几乎压不住。
先?前他便知道这人身份不简单,没想到靖王那么多人追杀,竟然都没把他弄死!
……真是可惜。
裴昭弯了弯唇角,那笑意却?比方才冷了几分。
景珩的目光也落了过来。
这人他认得,裴家家主,裴昭。方才在厅里就注意到了。
他一进门,目光就往她身上落,那眼神,不像是看一个?普通的女眷。
两道目光在半空中撞上。
景珩眸光微沉。
那眼神,分明带着审视,还有……敌意。
这段时间他见了不少人,但他确定自己?从未见过这人。
那这敌意从何而来?答案只有一个?。
他又看向殷晚枝。
她正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只能看见那截白皙的后颈和?微微垂落的睫毛。
殷晚枝坐在两人之间,只觉得背后那道目光和?身侧那道目光一左一右,把她夹得死死的。
左边那道,沉得能滴出水来。
右边那道,笑得她后背发凉。
她盯着眼前的茶杯,眼珠子?都不敢乱转。左边不敢看,右边不敢看,只能盯着那杯茶,仿佛那是什么绝世珍宝。
心里把这两个?人从头骂到脚。
互相制衡?互相制衡个?鬼!
她现在只想跑。
可这两个?人一左一右,把她夹在中间,跑都跑不掉。
裴昭垂下?眼,把那点翻涌的情绪压下?去。
他当然想当场撕了这男人。
可现在不是时候。漕运的事?还没落定,宋家这块肥肉他势在必得。宋昱之这病秧子?撑不了多久,到时候宋家群龙无?首,姐姐自然只能靠他。
至于这野男人……
他弯了弯唇角。
等?漕运的事?了结,他有的是时间慢慢收拾。
他收回目光,往后退了半步,笑容得体:“既然宋少夫人信不过,那便罢了。”
这话说得轻巧,可落在殷晚枝耳朵里,分明带着几分阴阳怪气。
她懒得理他,只当没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