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珩目光沉下去。
他往青杏消失的方向走了几步,穿过一道月洞门,在一处僻静的角落停下来。
几丛芭蕉遮住了大?半视线,他站在芭蕉后,看见那道杏粉色的裙摆。
果不?其然,他们私下真的有联系。
女人背对着他,侧着脸,只能看见下垂的眼?睑和莹白的耳垂。
手上拿着一张信纸。
日光从芭蕉叶的缝隙里落下,落在那张纸上,她看了一会儿,唇角弯了弯。
景珩站在那儿,目光落在那上翘的嘴角上。
那笑只是一瞬,却刺眼?得?很。
昨日在他面前,她是什么嘴脸?
“银货两讫”。
她说得?那样绝,不?光拿钱打?发?他,还将先前一切说成是“排遣寂寞”,转头却收别?人的礼。对他避之不?及,对别?人却来者不?拒。
她倒是忙得?很。
和他各取所需,那和这人呢。
还是说这是她新?找的聊以消遣的人?
景珩几乎是冷笑出声。
……
而殷晚枝,在偏僻的角落看完这信,依旧是被气笑的一天?。
裴昭简直疯了。
她把信纸揉成一团,塞进?袖中。
他这回倒是没?写废话,只有一行字——
【姐姐,漕运的事很快会有结果,到?时候我来接你。】
谁要他接?这人怎么就听不?懂人话呢?
只是……心中那点不?好的预感又冒了出来。
什么叫“漕运的事很快会有结果”?
她正要往下想,余光里忽然多了道影子。
一抬头,对上一双沉得?吓人的眸子。
殷晚枝浑身一僵。
萧行止?!
他……什么时候来的?
她脑中嗡的一声,第一反应是把手里那团信纸往袖子里塞。
再抬眼?时,脸上已经挂上了笑。
“萧先生怎么到?后院来了?”她往旁边让了让,语气随意得?很,“前头的茶喝完了?我让人再添些。”
景珩没?说话。
他就站在那儿,看着她。
那目光沉得?相当可怖,从她脸上缓慢滑过,最?后落在她袖口上。
停了一瞬。
殷晚枝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看见了?
不?太可能。她塞信的动作很快,他离得?又远,应该看不?见。
可那道目光,为什么还落在那儿?
“萧先生?”她试探着又唤了一声。
他还是没?动。
就那么看着她。
殷晚枝被他看得?后背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