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面色还算平静,可那?双眼在来人身上停了一瞬,随即微微眯起。
他比赵怀珠和李观月都?冷静得多。不只是因为跟殷晚枝没那?么熟,他在江南时与她虽有往来,但交情远不到伤心欲绝的地步。
更重要的原因是,他认出了来人。
这个人他见过。
在江南,在太子身边。那?时太子还是“萧先生”,此人以随从身份跟在左右,话不多,存在感极低。但顾逢舟记忆一向很好,见过一次的脸,不会忘
尤其是这种?,看着不起眼,实?则浑身上下没有一处破绽的人。
太子身边的人,来报宋少夫人的死讯。
这本身就透着蹊跷。
他沉默了一瞬,忽然?叫住那?人。
“等等。”
那?人脚步一顿,转过身来,面色如常。
“宋家那?边,”顾逢舟看着他,“传消息了吗?”
那?人沉默了一息。
“宋公子身子不好,”那?人开口,语气平静,“怕他受不住,还没敢递消息。”
顾逢舟看了他一眼,没再问。
“去吧。”
那?人转身走了。
顾逢舟看着那?道?背影消失,眉头?微微皱起。
…………
皇宫内院。
萧太后去了一趟承乾殿。
没有人知道?她在里?面说了什么,只知道?她走后,殿内就开始陆陆续续传来瓷器碎裂的声响。
李德全守在殿外,苦着脸。
殿内又传来一声碎响。
李德全垂手站在门外,跟了陛下四十年,他太熟悉这种?声音了,每回太后和陛下见面后总要这样闹一场。
他想起当年在潜邸的时候。
那?时候陛下还不是陛下,甚至不是太子,只是个不受宠的皇子。
太后也只是天天跟在兄长后面跑的小姑娘,脾气比现在还大,两人吵起来谁也不让谁。
可那?时候好,吵完了还有姜皇后劝,有萧将军拦。
如今姜皇后没了,萧家也没了,连劝架的人都?没了。
殿内又安静了。
李德全叹了口气,招了招手,让小太监们进去收拾。
对外只说是陛下身子不适,心情不好。
可宫里?头?的人都?知道?,陛下的身子是一天不如一天了,有时候清醒,有时候糊涂。
清醒的时候还能批几本折子,糊涂的时候连人都?认不清。
景珩收到消息时,正在书房里?批文书。
他没有抬头?,像是早就料到了。
父皇的身体每况愈下,当一切都?开始失控,他当然?会恐慌。
只是这点?小插曲似乎并没有掀起太大风浪。
反倒是暗地里?,风向开始变了。
皇帝开始更用力地打压陈家。
从前的风向是跟着皇帝走的,萧家和姜家的旧部被人避之不及,陈家门前车水马龙。如今风向变了,可朝堂上那?些人却没有急着跟风。
皇帝老了,终究是不中用了。
而皇帝对景珩,倒是莫名多了几分弥补之意。
甚至不惜冷落了贵妃。
私底下有人说,是因为先皇后的忌日快到了,皇帝在怀念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