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他这么说,韩渊更是压不住心中的气愤,冷哼一声,还真抬脚就走。
然走至殿门前,慎闾都未做挽留,他心里气不过,憋屈与愤懑如潮水般涌来,于是深吸一口气,回头发泄着喊道:“学生心中不满,愤恨难平!”
听他这一喊,慎闾也不再演,将手中书卷一丢,站起身来,反问:“你还心中不满,愤恨难平?”
他长叹一口气,试图同韩渊讲道理,“君上已下令,要同瀛君并尊为王,你上赶着去说些什么?”
“齐廷之上,有多少人看不惯你做这个左徒?王诏已下,你还想着合纵,你是嫌那些人抓的把柄不够多是不是?”
“韩渊不只是为了自己!”
“没人愿听你这些说辞!”慎闾厉声打断了他的话,而后指着他,一字一顿说的清楚,“你记住了,我命你做左徒,是要你辅佐君上,无论君上做什么决定,为臣者,只要一心辅佐。”
韩渊亦直视他的眼睛,倔强道:“君上有错!”
慎闾看着他这份坚持,当初韩渊找上自己,自己正是因为他眼底这份坚持,才将其收入囊中。
直到现在,他也依旧欣赏韩渊的这份不留余地的坚持,也知道要磨磨这年轻人的性子,于是他深深看了一眼这年轻人,随后缓缓开口,四个字如同千斤重锤,狠狠砸在这年轻人的心上……
“王…不会错!”
韩渊心中的坚持被击的粉碎,他霎时傻在原地,连呼吸都在颤抖…
天底下,怎么可能有人无错?
他心中有一个声音在质疑,如果王权真的至高无上,那么王者的每一个决策都必然正确吗?
如果王有错,为何不能有人敢于站出来,直言不讳地指出其谬误?难道,在权力的囚笼下,所有人的声音都必须被压制,所有的质疑都必须被扼杀吗?
可明明不是这样的,齐公此番,就是有错啊!
韩渊紧紧握住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疼痛让他更加清醒,也愈发坚定一件事,忠言固然逆耳,但既为王者,怎么能听不得谏言?
若是听不得,那便不配为王,否则乱世如何而来?周礼又何至崩塌?
此时又有人来报,正是那几个派去暗杀谢千弦的刺客回来了。
一看这些人跪地请罪,慎闾就知道这事没成,但一听说是裴子尚出来搅局,他还是怀疑了。
一旁的家宰提议:“小人再派人去?”
“蠢货。”慎闾瞥了他一眼,后者便不敢再说话,“还想同上将军为敌?”
他若有所思,那个瀛使知晓的事太多,留着终究是个祸害,但裴子尚这样心高气傲的人,怎么会和瀛使勾搭在一起?
待到第二日,双方定下了相王的日程,并让裴子尚与韩渊先行出发瀛国准备,谢千弦等人便准备回去。
三人分车而坐,裴子尚与韩渊则要再等几日才向瀛国出发。
如此赶了两日路程,终于到了阙京。
城墙处,瀛君携百官相迎,众臣都私论着,此番这三人立功回来,荀文远自是不必多说,瀛君向来重用他,那寒门之光的沈砚辞怕也是要升官,至于那个太子侍读,想必也有重赏。
“臣荀文远,参拜君上!”
“臣沈砚辞,李寒之,参拜君上!”
“都免礼。”
解决一心头大患,瀛君掩饰不住的喜悦,当即就封了赏。
荀文远加封上卿,李寒之无官职,赐钱百万,宅邸一座,最令人震惊的,当属沈砚辞,这一遭回来,官至御史大夫,三公之一!
离开了齐国,也许就可以逃开韩渊,沈砚辞这样想着,心中慢慢安下心来,自己得瀛君如此重用,他越发坚定要做好一个臣子的本分,也想着无论如何不能被旁人知道在齐国究竟发生了什么。
朝会结束后,沈砚辞拦下萧玄烨,向他欠身行礼,求教道:“殿下,说来惭愧,臣之前收到殿下的书信,对于殿下的书道,实在钦佩,不知殿下,可否赠臣一张字帖?”
萧玄烨有些纳闷:“沈大人手中,应当算有一张字帖了。”
这下轮到沈砚辞纳闷了,糊涂问:“李兄不是说,太子府的书信都要保管好么,那回信,李兄不是收走了?”
萧玄烨回看了一眼谢千弦,他可从未说过这样的话。
却发觉后者也有些尴尬,心里似乎明白了什么,但也没有拆穿谢千弦的这点心思,相反,他有的这点心思让萧玄烨心里暖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