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水从对方口中渡过来,紧接着又是一个湿润又绵长的亲吻,仿佛要将所有的情感都倾注其中,谢千弦彻底傻了,萧玄烨,为什么还愿意这么对自己?
一吻结束,萧玄烨与他额头相抵,微微喘息着,轻声哄:“想什么呢,这是给你的药。”
谢千弦这觉这一切太不真实,他急于想确定什么,便显得有些无措:“殿下。。。没什么要问的吗?”
萧玄烨深深地凝视着他的眼睛,仿佛要将他的灵魂看穿,看到那双桃花眼中,一如既往地只有自己的倒影,许久,他才缓缓吐出两个字:“有的。”
谢千弦的心瞬间又被高高提起,这种大起大落的感觉,让他几乎承受不住,此刻,他只想求个痛快,结束这令人煎熬的等待,却听萧玄烨缓缓开口问问:“那个芈浔,你和他认识?”
“嗯。”谢千弦如实作答,声音虽轻,却在这寂静的书房中清晰可闻。
“想救他,觉得可惜?”
“嗯。”
“你…不是瀛人吧?”
谢千弦的心猛地一紧,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他咬着牙,艰难地点了点头,而后,他清晰地感觉到面前站着的人深吸了一口气,胸膛微微起伏,似乎也在做着某种艰难的抉择…
终于,萧玄烨小心翼翼地问:“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这一刻,谢千弦才真正意识到,太子和伴读的游戏已经彻底的结束了,摆在他面前,是他曾经无比奢望的,以真面目去面对这个人的机会。
可他的真面目是谁呢?
千星孤阙,朱弦疏越,他给自己取名“千弦”,是谓卓然立于乾坤之意,对得起他麒麟才子的赫赫名声,可“李寒之”又算什么?
那只是他随意想的,哄骗萧玄烨的玩笑…
仅此而已。
可现在,他早已在萧玄烨给予的炽热恋慕中沉醉,无法自拔。
从两人第一次亲密接触开始,那些隐秘炽热的念头,便在每个同床共枕的夜晚如藤蔓般疯狂生长,这些枝叶缠住了他的心,萧玄烨用他的宠爱,放纵和呵护织出了一个名为“家”的牢笼,将他这个无国之人牢牢地困在其中,再也不想挣脱。
感受到萧玄烨诚挚的目光带着浓重的期许,毫无遮掩地落在自己身上,谢千弦觉得自己全身都如火烧般滚烫。
他知道,自己终究是输了,彻彻底底地输了,他无法忍受从此与这个人形同陌路,再也无法拥有这份亲密。
萧玄烨只是知道了自己并非李建中的庶子,似乎还不知晓自己麒麟才子的身份,那么,自己还有选择的余地吧…
“我愿意…”谢千弦先小声地说出三个字,声音轻得如同蚊蚋,后面的话却如鲠在喉,支支吾吾地怎么也说不出口。
焉知,仅仅是这未尽的三个字,已足以让在等待中的萧玄烨经历一场漫长的窒息。
“我愿意,只做殿下的,李寒之…”
一句带着些酸涩的话,简简单单的几个字,落在萧玄烨耳里,却重如千钧,那是承诺。
你的,李寒之…
“好…”萧玄烨极力稳住内心翻江倒海般的激动,声音却仍忍不住微微颤抖,眼中泛起一层酸涩的雾气,他紧紧地将爱人拥入怀中,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和他心底日夜叫嚣的欲望一样,这辈子,他终于拥有了一样完完全全属于他的东西,这样东西,还是一个人。
死了,烂了,枯萎,腐朽,也是在他怀里。
“我不问了,我不问了。”他一边轻声哄着怀里的人,一边将这怀抱收得更紧,生怕下一刻,已经归他的便又会像他的亲人、他的忠臣一样,决然弃他而去。
谢千弦伏在他心口的位置,听着那颗心脏有力的跳动声,震耳欲聋。
说起来,二人并非没有如此相拥过,可从前,可从前总带着几分隐瞒,隔着些疏离。
今日,他放弃了谢千弦这个身份,要做一辈子的李寒之,而此刻,那颗心脏跳动的回响,仿佛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深刻,他此前从未听得那样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