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这话,萧玄烨也顿时来了情调,一边扯下他的腰封,低哑的嗓音裹着情欲,在亲吻的间隙里故意问:“怎么疼?”
话音未落,急促的叩门声如利刃劈开殿内旖旎,夜羽的声音穿透雕花木门,带着风雪般的寒意…
“殿下。”门外的夜羽十分焦急:“斥候急报,燕、楚参与合纵,此刻联军离邛崃关已不至百里,大王命殿下领兵,即刻就走!”
萧玄烨的吻骤然僵在唇上,指节因用力泛着白,谢千弦睁开眼时,只看见上方那一双黑到发紫的瞳孔里,还残存着一丝尚未消弭的情欲,情欲与惊怒翻涌如暗潮,最终凝成寒铁般的决意。
事发突然,二人自然也没了温存的心思,稍稍理了理有些被扯乱的衣衫,便唤了楚离同夜羽进来。
萧玄烨此前从未涉猎过战场,但瀛王将此事交给自己,明面上是信任自己,可实际,他还是将自己当成与相邦冷战的工具,但事关家国存亡,他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楚离,传我令,去骊山大营,把陆长泽调到行军队伍来。”
“诺!”
楚离应声退下后,萧玄烨便看见了身后的谢千弦,看到他眼中的担忧,于是转头对夜羽吩咐:“去收拾些行李,带寒之去太傅府上暂住…”
“我要去前线!”谢千弦抓住他广袖,袖口银线绣的云纹在那一刻硌得掌心生疼。
萧玄烨却无视了他的话,继续叮嘱:“我没有回来之前,保护好他。”
夜羽识相的退了出去,萧玄烨这才转身,握起谢千弦双手,虽是在讲道理,却是以一种恳求的口吻:“我不在这段时间,你就好好待在太傅府上,我一回来,就去接你回家。”
“七郎…”谢千弦有些急了:“我应该跟你去邛崃关。”
“你不能去。”
“为什么?”
萧玄烨只是盯着他,眼中深沉地像是能溺死人,他曾在心中发下誓言,要护所爱,邛崃关的战场会发生什么都是未知,唯一能确定的是,这定是场恶战。
连他自己都是初次涉猎的地方,他又怎么能放心将李寒之带去那里?
他要守在瀛国的国门前,将所有的杀伐都挡在身前,这样,才能护住身后之人。
“寒之,”萧玄烨耐心的唤着他的名字,指腹轻轻擦去他唇边被吻得发红的印记,继续哄他:“不会很久的。”
“你怕我会拖累你?”谢千弦显然与他想的不一样,他虽以法家立身,却也精通兵家攻取之术,他生来就不是靠依附存活的人。
“七郎,你听我说…”谢千弦心中存着丝顾及,不好直言,只能一而再地强调:“你带我去邛崃关,我能帮你的。”
“那里太危险了。”萧玄烨说着,温热的呼吸扫过他颤抖的睫毛,最后吻了吻他的唇,分别之际,他含糊不清地说了四个字,声音低得近乎呢喃:“等我回来。”
留下这四个字,他便转身离开,转身时玄色披风扫过谢千弦的手背,他伸手去抓,却只蹭到了他的衣角,从指缝中溜过。
“萧玄烨!”谢千弦带了几分温愠,然而没有用。
他追到廊下,望着渐远的马蹄扬起尘烟,风卷着枯叶掠过脚边,恍惚间又回到那年自己算出那一卦的日子…
天选之人,日月角起,帝王天成…
他懊恼起来,自己是能搅弄天下风云的谋士,绝不能被人锁在深阁里,麒麟从来都是择主而战的凶兽,让他这般束缚自己,依靠别的男人以求自保,他显然是做不到的。
可懊恼之余,那双满眼眷恋与担忧的眼又在他脑中挥之不去…
最终,他无奈地叹息,又自苦地想,若是一开始,在他面前的就是谢千弦,那该多好…
大军星夜往邛崃关奔袭,却也足足花了一天一夜。
马蹄踏碎五更的残月,三万铁骑裹着霜雪撞开邛崃关的城门,萧玄烨勒缰时,指节已冻得青紫,远处联军营帐如蛰伏的铁甲虫,密密麻麻铺陈百里,旃旗在晨雾中若隐若现,似毒蛇吐信。
联军早已整装待发,可援军赶来的路上,关口三十万守军已被骚扰过多次,加上此次长途跋涉,更是疲惫不堪。
萧玄烨根本没有时间休整,就同上官凌轩火急火燎得上了城墙,天光渐亮,那匍匐于暗中的身影都渐渐显出原形来。
上官凌轩自问自幼就上战场厮杀,可也没见过这么大场面,远远望去,还能瞧见五国的旃[1]旗。
“齐王不守信用,燕、楚得了齐国做后盾,倒是敢去助费国抗越,可眼下怎么只有五国?”上官凌轩有些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