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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页(第2页)

与之截然相反,太子府的后花园里,几树寒梅却在残雪的映衬下,开得愈发恣意,红得刺眼,艳得惊心。

暖炉在花园的亭中燃烧着,亭下搁置了一张软榻,太子与侍读在此闲读,夜羽同楚离早便识趣地遣散了随侍。

谢千弦慵懒地倚着引枕,半躺在榻上,墨发如瀑散落,萧玄烨则靠坐在榻边,手中握着一卷书,亭内暖意融融,氤氲着梅香与炭火气,两人这般许久。

萧玄烨读到一处妙处,心头雀跃,下意识想唤身侧人同赏,侧首望去,却见谢千弦阖着眼帘,呼吸清浅,像只餍足的猫儿般睡着了。

他唇角不由自主地漾开一抹近乎宠溺的甜意,心中一动,放下话本,轻手轻脚地将人横抱到了怀里。

饶是如此,谢千弦还是被惊动了,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睁开了迷蒙的眼,看清是萧玄烨要抱自己,他便伸出双臂,乖顺地圈住了他的的脖颈,将脸埋进那温暖的颈窝。

温香软玉满怀,鼻息间尽是独属于李寒之的清冽气息,萧玄烨心中满足,臂弯圈过谢千弦腰身,继续翻动书页,轻声道:“你那样睡,醒来手酸,靠着我,暖和些。”

谢千弦遇着他时一贯装得娇弱,靠着他的肩,吐息温热,带着一丝慵懒的鼻:“七郎,你这样,要把我宠坏了。”

“嗯。”萧玄烨大大方方地应了声,眼神未曾离开书页,实际一个字也没看进去,“宠得起。”

看着他故作正经,谢千弦有心逗他,仰仰头,唇瓣就在他滚动的喉结出擦过。

萧玄烨的身子足足顿了一阵,才低下头,无奈又纵容地睨着怀中作乱的人,刚要报复似地亲回去,谢千弦却撩拨完就跑,一头钻进他怀里,只留一个毛茸茸的发顶,声音闷闷地带着得逞的笑意:“我要睡了,七郎莫要吵我。”

萧玄烨哪能放过他,带着宣示的意味在人腰间掐了一把,又恶恶地说:“晚上再收拾你。”

谢千弦在他怀里蜷了蜷,再无动静,仿佛真的睡熟了,只有那微微泛红的耳尖,泄露了一丝心绪。

不知过了多久,怀中人呼吸彻底变得平稳绵长,萧玄烨垂眸,目光贪婪又缱绻地描摹着李寒之安静的睡颜,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珍视与独占,最终,他克制,却又极尽温柔地,在那光洁的额上印下了一个滚烫虔诚的吻。

亭外梅林深处,虬枝掩映…

不知何时到来的瀛王面色铁青如寒霜,眼神阴沉得能弑人,方才亭中那亲昵无间、逾越君臣之礼的一幕幕,他亦不知看到了多少,最终什么也没说,冷冷离去。

经过跪在一旁的夜羽和楚离时,看着二人脸上的惶恐,便知此事已不是朝夕,瀛王强压下怒火,声音砸在两人心头:“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心中可有数?”

“…是。”二人几乎将头埋进雪里。

瀛王大步走向车驾,步履间带着压抑不住的狂怒,登上车辕前,他猛地停住,霍然转身,目光如电,死死锁住身后那仿佛置身事外的人。

“你早就知道,故意让寡人看这一出戏?”

“大王可真是说笑了。”殷闻礼微微欠身,意味不明的笑着:“太子殿下意欲何为,岂是老臣所能左右的。”

话语圆滑,滴水不漏,却字字诛心。

“呵!”瀛王冷笑一声,“相邦,接着养病吧。”

殷闻礼脸上的笑容纹丝未动,甚至更深了些,他从容地躬身行礼,姿态无可挑剔:“是。”

九州之西,朔风卷雪,天地皆白,而东境的越国,冬意尚算温和。

趁着给越太子容与筵讲的间隙,晏殊正在亭中烹着茶。

立在一旁的苏武沉思良久,自收了李寒之的来信,苏武可谓是一宿没睡。

信中,那人竟要自己劝说晏殊将瀛国的公子璟提到越国为质,可是让他愁秃了脑袋,这可不是一件易事。

茶水沸腾,晏殊隔着抹布拎起茶壶,斟了一杯,向院落中正与寺人嬉戏的孩童招手:“殿下也有些累了,喝口茶歇歇吧。”

“好!”越太子容与应了声,小跑到亭下,正要捧起茶盏时,晏殊却含着笑问:“今日筵讲,臣与殿下曾言茶道,殿下可还记得?”

“记得!”容与正是活泼的年纪,眼眸晶亮,仰着笑脸道:“太傅言,其一,水为君,其二,火为相,其三,器为将!”

一抹几不可察的赞许掠过晏殊眼底,他微微颔首,容与见状,开心地小啜了一口热茶,便又嬉笑着跑开,亭内复归清寂,只余炉火微哔与水沸的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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