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他”,自然指的是沈砚辞,也许瀛王念着昔日曾将其视为一颗可以被抛弃的棋子一事,有意给沈砚辞指婚,却被后者拒绝,说什么也不愿答应。
瀛王被下了面子,自然没什么好脸色,更让谢千弦惊讶的是,沈砚辞会来找自己。
他寒门出身,所有的亲人都在端州,昔日端州郡守一案,确实让他在这世上再无知己。
萧玄烨扶谢千弦在软榻上坐下,温热的手掌覆上他微凉的手背,指腹轻轻摩挲着,道:“拒婚的是他,倒要你来受这罪?下次不许这般纵着他。”
语气带着亲昵的责备,又扬声吩咐外面:“煮碗清爽的葛花醒酒汤来,要温的。”
趁着这间隙,谢千弦懒洋洋地趴在窗台上,满园春色,甚美。
萧玄烨宽大的身躯自后头拥住他,闻到那股酒香时,忍不住喉结滚动,哑声问:“好看吗?”
一丝戏弄意味十足的轻哼自谢千弦喉间滚过,他转过身去,一双桃花眼亮亮的,道:“比你好看。”
萧玄烨也笑了,却是宠溺的,二人隔得近,他几乎是用气音掩盖他此刻高涨的情欲,霸道地说:“亲我一下。”
谢千弦勾勾唇角,抬头与他碰了碰唇,蜻蜓点水,却意犹未尽…
醒酒汤很快端来,温热适口,谢千弦小口啜饮着,暖意和汤水的清甜稍稍缓解了喉咙的干涩和胃里的翻腾。
酒意被暖阁的舒适和身边人熟悉而强大的气息催发得更深,也熏醉了萧玄烨,不知何时,谢千弦早已被他按在窗台上拥吻…
窗外偶尔传来几声早起的蛙鸣和夜虫的低吟,窗纱透进的月光混合着烛光,在室内流淌。
“…唔…”
谢千弦在这急促又霸道的吻里艰难换气,双手却不听使唤地紧紧抱着身上的人,一种隐秘的满足感包裹着他,让他渐渐沉醉其中。
“寒之…”
萧玄烨沙哑的声音唤他,谢千弦却不高兴地别过了头,“不要这样叫我。”
“那该怎么叫你?”萧玄烨饶有趣味的看着被激起逆鳞的人,像个小猫一样。
或许是酒意彻底冲垮了心防,或许是这暮春深夜的静谧和熟悉的气息让他卸下了所有伪装,谢千弦侧过头,没有回答,迷蒙的醉眼却望向萧玄烨,烛光跳跃在他俊朗的侧脸上,柔化了棱角,也照亮了他眼中毫不掩饰的专注与温柔。
“七郎…”他低唤,声音因酒意而软糯,带着一丝平日里绝不会有的依赖。
“嗯?”萧玄烨应着,目光未曾移开分毫,带着灼人的温度。
谢千弦微微倾身,靠得更近,酒气的温热呼吸拂过萧玄烨的颈侧,他伸出手指,带着醉后的笨拙和一种近乎天真的试探,轻轻抚上萧玄烨的唇瓣,描摹着那清晰的唇线…
动作缓慢,指尖还带着微颤,却充满了无声的诱惑,暖阁内,烛火似乎跳跃得更欢,两人的呼吸在幽香浮动的空气中纠缠。
“你…”谢千弦的指尖停留在萧玄烨的下颌,醉眼朦胧地看着他,那目光深处仿佛有千言万语在挣扎,最终却只化作一句带着迷茫和执拗的问询,轻得像一声叹息,又重得像一块投入心湖的巨石,“…你身为太子,何时娶妻?”
这个问题瞬间划破了这层温情脉脉的薄纱,直刺那从未提及过的禁忌。
萧玄烨覆在谢千弦手背上的手一僵,深邃的眼眸骤然一缩,牢牢锁住眼前这张染着醉意,美得惊心动魄也脆弱得不堪一击的脸。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暖阁内一片死寂,只有窗外偶尔的蛙鸣虫唱,衬得这寂静更加沉重。
时光在烛泪的滴落中缓慢流淌,良久,萧玄烨喉结滚动了一下,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笑声低沉悦耳,却带着近乎疯狂的决绝和宠溺,他反手用力握住谢千弦那只描摹他唇瓣的手,将它紧紧包裹在自己温热的掌心,俯身凑近,鼻尖几乎相触,温热的气息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喷薄在谢千弦的唇畔,他说…
“什么时候你肯嫁了,我便什么时候娶。”
他又顿了顿,看着谢千弦因这过于直白的话而微微睁大的、迷蒙的双眼,唇角勾起一抹带着邪气的弧度,却又无比认真,一字一句,清晰地补充:“实在不行…”
他微微偏头,温热的唇几乎贴上谢千弦敏感的耳廓,用气声低语,认真和戏谑参杂着,“我嫁你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