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虞被困在涿郡,老天偏偏让温行云这等人物游历至此,又偏偏让自己与他结识,自己似乎从未想过今日萧玄烨失败的可能,满心只想着,等到萧玄烨拿下涿郡,可等把温行云留下才好。
“温兄啊…”萧虞不知自己心事都暴露在了脸上,这般笑着靠近时,温行云早已不动声色地挪了挪屁股。
萧虞毫不在意,也自觉既是朋友,也无需拐弯抹角,便开门见山道:“如若此次,殿下拿下涿郡,温兄可愿,侍奉与他?”
温行云轻笑一声,似是怕他拒绝,萧虞又赶着说了一句:“好兄弟,看在你我素日的交情上,也算是我求你,你就慷慨解囊,助我一臂之力,如何?”
温行云却只是慢悠悠地端起茶盏,轻抿一口,而后惜字如金地说了三个字:“再说吧。”
……
刑讯室内,炭火盆烧得正旺。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哈哈哈…”一名齐军面色冷厉,鄙夷道:“瀛王,你可真是非同一般啊。”
“瀛王”两个字,被那人唤得嘲讽之味十足,萧玄烨抬起头,脸上竟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自然。”
“寡人此次前来,带我三万骑兵,投诚于齐王,愿得齐王庇佑,助我,荡平列国。”
“哈哈哈!”
又是一阵哄堂大笑,领将嘲讽他自不量力,口出狂言,可一旁一位执笔主簿却始终不敢掉以轻心,他看着萧玄烨的神色,似乎始终波澜不惊,像是在看戏。
他口中说着挚诚直言,可眼里,面上,都像是在看笑话,这笑话中真正的小丑,是那位仍在出言嘲讽的领将。
“将军…”主簿小声提醒,“恐怕有诈,还是赶紧发落到临瞿,等大王发落吧。”
“怎么?将军莫非真信了?”萧玄烨的声线追赶着那小主簿的尾音,嗤笑一声,目光扫过刑具,最终凝聚在那盆烧得火热的炭盆上…
“就凭你们这些酒囊饭袋,也配与寡人谈条件?若非寡人想来这涿郡大牢故地重游一番,你们连寡人的衣角都摸不到。”
“你!”齐将勃然大怒,拍案而起,“找死!给我用刑!”
不等一旁的士卒上前,萧玄烨已悠然起身,审视着周遭的一切,这番姿态,却让那几个小吏不敢上前了。
“瀛贼,你想做什么!”
萧玄烨已然来到了火架的边缘,看着那盆中跳跃的火焰,眼中非但没有恐惧,只是在想,这比起西境的野火,又如何?
而后,在齐军将领和士卒惊愕的注视下,他竟缓缓抬起被铁链锁住的双手,自然地将一双掌心,稳稳地按在了那烧得通红的炭火盆边缘!
反而闪过一丝计划得逞的疯狂。就在炭火盆即将烙在他身上之际,他猛地暴起!虽带着镣铐,动作却快如闪电,双臂一振,竟是运足内力,将那双戴着铁链的手,狠狠按在了滚烫的炭火盆边缘!
“滋啦——”
似乎是皮肉焦糊的声音,周围的齐军士卒全都惊呆了,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自残般的举动,然而,更让他们惊骇的还在后面!
萧玄烨借着双掌按下的力道,猛地将整个炭火盆向前一推!
“轰——!”
燃烧的炭火四散飞溅,瞬间点燃了刑讯室内干燥的草垛和木架,火势借着泼洒的灯油,轰然窜起,迅速蔓延开来!
“走水了…快救火!”牢狱内顿时一片大乱引得其余被关押的囚犯一阵尖叫,惊恐万分。
萧玄烨却只是站在交错的火影里,欣赏这些丧家之犬的窜逃。
站在郡守府高处观望的萧虞,看到牢狱方向升起的浓烟和隐约的火光,心中猛地一紧,强自镇定,快步赶往城门楼。
“牢狱起火,恐是瀛国余孽作乱!留下几人看守,还不快带人去救火!”
守将见火光冲天,又听闻可能是瀛贼纵火,不敢怠慢,立刻带着大部分兵力赶往牢狱。
萧虞趁乱摸到巨大的城门栓旁,手心里全是冷汗,他环顾四周,见留守的几名士卒注意力都被远处大火吸引,悄悄解开了那沉重的门闩,只虚虚挂着,并未落锁……
牢狱之内,已是一片火海地狱,齐军士卒忙着救火,混乱不堪,萧玄烨挣开了已被烧得通红的镣铐,转了转手腕,并无不适,便随手捡起砍刀,将被一个个牢房的锁链全部斩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