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剑锋即将触及皮肤的刹那,一道黑影疾闪而至,是宇文护!
情急之下,他来不及拔剑,竟将自己的剑鞘奋力掷出,“铛”地一声脆响,精准地打在了晏殊的手腕上!
晏殊吃痛,长剑脱手坠地,与此同时,宇文护已大步抢上前,一把将他死死抱住,双臂如同铁箍,声音还因后怕和愤怒颤抖着:“你疯了是不是?为了一个破令牌就要寻死?!”
晏殊被他困在怀中,挣扎不得,羞愤难当,却不敢看他的眼睛,只低吼道:“越国…越国绝不能放弃出兵!我不能让大王因我而受制于人!”
“什么放不放弃的?!”宇文护又急又气,几乎是吼出来的,“一座城重要还是你重要?!”
他还想再说什么,但意识到身处朝堂,众目睽睽,强行压下怒火,凑到晏殊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咬牙切齿地低语:“回去再收拾你!”
说罢,宇文护猛地松开晏殊,转身,“咚”地一声单膝跪在越王面前,声音沉痛:“大王!晏殊入越以来,呕心沥血,推行变法,富民强兵,我越国有今日之盛,晏相居功至伟!若无晏相,国库何以充盈?军伍何以雄壮?
臣恳请大王,为此肱股之臣,暂舍一时之利,与瀛国结盟,又有何不可?难道在我王心中,一座城池,比得上如此之臣吗?”
“不可!”晏殊急忙想要阻止。
“晏大人!”宇文护却猛地回头,第一次对他动用了属于武安君的威势,眼神凌厉,“晏殊,你还只是代相!
此时,就不把我这个武安君放在眼里了?军国大事,岂容你任性妄为!”
晏殊被他喝得一怔,但看着宇文护眼中那狠戾背后深藏的担忧,知道自己真的吓着了他,后面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王座上,越王看着这混乱的一幕,只觉得一阵心力交瘁,头痛欲裂。
他不能失去晏殊,这个人帮他缔造了越国的中兴,可今时不同往日,他也同样不甘心就此向瀛国低头,放弃遏制其发展的机会。
每当自己下不了这个决断时,越王本能的要求助宇文护,但宇文护的态度再明显不过,最终,他疲惫地闭上了眼,挥了挥手,满是无力与妥协:“罢了……罢了……”
“武安君…起身吧。”
“传寡人诏命…即日起,越国与瀛国结为盟好,互不侵犯,瀛国北上之事,越国…不予干涉。”
谢千弦躬身行礼,拾起地上的惊鸿令,任背后如何议论,他只自顾转身退出章华台,只是在踏出殿门的那一刻,他的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文官队列中一个并不起眼的位置…
太子少傅,苏武…
苏武接触到他的目光,似乎愣了片刻,随即若无其事地低下头去。
一场博弈,看似瀛国大获全胜,但谢千弦知道,真正的暗流,才刚刚开始涌动。
有越国为首,真正承认了瀛国的复立,这天下的逐鹿之争,瀛国要站一席之地,可列国间从来没有永远的朋友,越国,依旧是萧玄烨的阻碍…
第140章少辞朱颜烬余温
夜色深沉,琅琊的喧嚣在堆砌的雪中渐次沉寂。
一辆华贵的车驾在太子少傅的宅邸前停下,苏武从车驾上下来,今日章华台那场惊心动魄的朝争犹在眼前,他还未来得及细细思索自己的路,却被停在府前的另一辆车驾吸引。
有人来访?!
苏武一惊,却本能的以为会是当年那个让自己入越的李寒之,也是今日这个在廷议上让人大开眼界的谢千弦。
于是乎,他理了理心绪,屏退侍从,独自走向正殿,然而,当他推开殿门,借着昏暗的灯光看清殿内情形时,还是浑身猛地一僵。
正殿的主位之上,一个素白的身影正悠然自得地坐在那里,如玉指尖轻扣着一只空置的茶盏,仿佛他才是此间主人,不是白日里在章华台掀起滔天巨浪的谢千弦又是谁?!
苏武倒吸一口凉气,心脏骤紧,他猛地回身,警惕地四下张望,迅速将殿门紧紧关上,又插上了门闩,做完这一切,他才稍稍松了口气。
转过身,他压低声音,带着惊怒和难以置信的目光看向那不速之客:“你…你还真敢来找我?真是胆大包天!李寒之,你…”
苏武顿了顿,似乎觉得“李寒之”这三个字已经不再合适,他随即轻笑一声,道:“谢千弦,你那位晏师兄向来多疑,从不曾真正信我,你还敢来找我,若被人察觉……”
比起苏武的惊慌,谢千弦显得无比从容,他放下茶盏,抬眸看向苏武,那双潋滟的桃花眼里流转着审视与玩味,打断了他的话,声音平稳:“既然晏殊本就不信你,也无所谓我来与不来,何况,他的信任,已经不重要了,不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