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信人呢?”
刑部尚书:“这些书信里没有留下任何收信人的信息。”
“那他是如何把信送出去的?总得有个接头人吧?”
刑部尚书:“据所查到的资料上来看,周太医的生活极有规律,除当值外,几乎不出府门,鲜少跟其他人交流,也只有每月十五的时候,会到城南的书坊一趟。”
“书坊?”
“是,看书是周太医为数不多的喜好,他家中还有大量的藏书,刑部的官员已经在整理这些书籍了,目前没有发现什么线索。”刑部尚书额头渗出一层薄汗,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紧张:“臣派人查了那家书坊,那是一家在城南巷子里头开了两年的新店,店主姓陈,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陈老板并不知道周太医的真实身份,只当他是个喜欢看书的老头,除此之外……”
刑部尚书顿了顿,目光落在人群中的三皇子身上,忐忑开口:“臣还查到,那书坊是三皇子名下的产业。”
“咻”的一下,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转向了三皇子。
“老三,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皇帝的声音不大,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三皇子迅速站了出来,跪在殿上,大声喊道:“父皇,儿臣绝无加害太子之心,也不曾跟周太医有任何书信往来,更不知那书坊是儿臣的产业,是有人故意陷害儿臣,挑拨儿臣跟太子之间的兄弟情,望父皇明鉴!”
“兄弟情?”
皇帝眉梢微挑,将那三个字在舌尖上反复咀嚼,像是听到了什么有意思的话,轻笑一声。
那笑声极轻,却像一块石头丢进了平静的湖里,水波荡漾,泛起一圈圈的涟漪。
“东宫要是出了事,你,最有可能继承太子之位。”
皇帝的这句话,让殿内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整个大殿安静得落针可闻。
三皇子瞬间白了脸,他的额头抵在冰冷的地面,撑在地面的手不停地颤抖,喉咙涌上一抹腥甜的味道,声音艰涩:“父皇,儿臣绝无此意!儿臣确实不知那书坊跟儿臣有关,儿臣连那书坊的老板姓甚名谁都不知道,而且周太医自缢一事,儿臣是那天宫宴才知道的!”
“你不知情?”皇帝静静地看着跪在地上的三皇子,像是在审视他说的每一句话。
三皇子咬着下唇,声音嘶哑,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一样:“儿臣确实不知情。”
偌大的金銮殿,气氛僵硬得让人窒息。
就在此时,路鸿哲站了出来。
“陛下,臣以为此案关乎太子殿下的安危,不可不慎。”他双手作辑,低着头,姿态谦卑,缓缓道来:“周太医自缢的前一天晚上,东宫处决了一批在膳房负责做糕点的太监和宫女,此事传得沸沸扬扬,第二日周太医及其妻女便自缢家中,是怕东窗事发,陛下追责。既然真凶与周太医有书信往来,不如顺着这条线索查下去,查查那书坊的来历,查查那书坊老板,查查书坊的账目,或许能顺着这条线索找到给太子殿下下毒的真凶。”
“臣附议。”
有大臣陆陆续续站出来,认同路鸿哲的观点。
“那就查。”
“给朕好好查查,是谁给太子下的毒!”
皇帝声音冷沉,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底下众人,充满威严的气息扩散至金銮殿的每一个角落。
散朝后,三皇子慢慢站了起来,他的腿有些软,旁边的二皇子扶了他一把。
三皇子脸色铁青地甩开了他。
二皇子的手僵在半空中。
两位皇子之间的摩擦被众人看在眼里,他们的目光在三位皇子身上游移,惊疑不定,最后还是匆匆收回视线,三三两两走出了大殿。
三皇子走出大殿不久,就碰到了荔贵妃身边的大宫女青禾。
“殿下,贵妃娘娘有请。”
褚郸神色怔了怔,随后跟上了青禾的步伐。
和金銮殿紧张的气氛不一样的是,东宫这边,暖意融融。
殿里的炭火烧得正旺,铜锅架在炉子上,锅里的汤正在“咕噜咕噜”冒泡,热气袅袅升起,鸡汤的鲜味弥漫在整个大殿。
褚绥靠在软榻上,手里捧着一碗热汤,小口小口地喝着。
他的脸被热气熏得有些红,一扫以往的病气,看起来精神状态很好。
锅里的汤炖了整整一个下午,等他睡醒已经是未时了,鸡肉炖得软烂,汤上面浮着一层金黄色的油花,还带着一股浓郁参香。
福安担忧地看了他一眼,陛下赏的灵芝和人参都放里面去了,这么滋补,殿下的身体受得了吗?
褚绥吩咐宫人们把汤分了一半,让人送去御书房。
福安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
希望陛下不会怪罪殿下这般暴殄天物。
而御书房里,皇帝刚批完折子。
延安公公轻手轻脚地捧着食盒走了进来,在御案旁边站定,低声道:“陛下,东宫送来的。”
皇帝放下手中的朱笔,好奇地瞥了他手里的食盒一眼:“太子?他怎么给朕送东西了。”
延安公公顿了一下,脸色有些为难,像是在斟酌用词:“太子殿下说,陛下赏的人参和灵芝都是极好的,用来做汤最合适不过了,这是东宫膳房刚做好的,也请陛下尝尝看。”
殿内安静了一瞬。
皇帝沉默地看着呈上来的汤,食盒一开,香味瞬间扩散在御书房里。
“你是说,太子把这朕赏赐给他的人参和灵芝都拿去炖鸡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