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梨脸上尽力保持的平衡被彻底打破,她也不装了。
不演了。
和睦什么的,装出来的只会委屈被找茬的一方。
她林蜜蜜想看什么,今天就如她所愿。
姜梨刚站起身,贺勤察觉不对,立刻就要说林蜜蜜只是喝多了。
贺骁回过头,立马站在媳妇身边,等着看她下一步准备做什么。
真是,叽叽喳喳了好一会了,都看在今天亲戚在,该是个开心日子的份上不去计较酸话和刺挠。
没想到真是给她脸了!
姜父也要过来,被姜母拽着,把他手放在自己肚子上。
意思很明白,顾及我肚子这个,还是嫁出去的不讨喜的养女,你选一个。
姜父权衡再三,没过去,但是眼睛和心思都看过去了,要是、要是姜梨这个暴脾气敢欺负人,他不会袖手旁观。
林蜜蜜袖子下的手紧了紧,她也是冒险赌的,之前好几次没能在外人面前激怒她,让她展露平时的那种状态,如今这一次,她不可能再忍了吧。
有本事就说贺家为了掩盖丑闻,换亲姐妹俩个。
有本事就撒谎,说你没借钱。
有本事就骂我打我,叫人看看你的丑态。
有本事就……
“大嫂。”姜梨却先尊称了一声。
随后声音掷地有声,语不急不慢。“你当然不理解我为什么借钱搬出去,因为你从来没有自己是个烦人精的自觉嘛。
要不是你借住在我家就经常偷我东西,哄我爹成了你爹,到了婆家也还要作怪,结婚洞房花烛夜夜要跑到我房间偷我嫁妆,我会吓得只能搬出去嘛。
而且,你在我家就养成了不问自取的习惯嘛,肯定很震惊,怎么会有人找名义上的爹妈借钱而不是直接拿走。”
姜梨也学着林蜜蜜阴阳怪气,却是一气呵成,并没有故意装断断续续,没有装醉。
林蜜蜜的脸涨红了,却不敢清醒过来,只是继续把脸贴在贺勤肩膀头上。
哪怕被绷直的骨头硌着了,也不敢动一下,完全一副醉死过去的样子。
有人拉了一下姜梨:“她醉了就送回去吧,别在这里丢人了,上次你出门子她就劫你的化妆师傅,还把你嫁妆掏出来看,怕是眼红很久就等着这个机会了,你别跟她掰扯了,要不然这些事给人知道了,还不是丢了双方长辈的面子。”
这话说的,不愧是舅母。
姜梨却没有顺势停下,哪怕舅母已经用周围人足够听得到的声音说的这话,她却还有满肚子的委屈和心结没有说完,没有抖出来。
“本来嫁进一家,想给你留点面子的,既然你这么好奇借钱的事,我也给大家看看,你给我写的欠条怎么样?
给你三秒钟时间站起来跟我鞠躬道歉,并且保证任何我主导的场合里你都不要出现,否则,我还有更难听的真相要说出去,
别以为我会顾及什么,我连爹都送你了,没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三、二、”
林蜜蜜死死拽着贺勤的手臂,好像在深海中抓住了浮木,一点不敢松手。
贺勤的脸更红,因为林蜜蜜脸埋在他袖子上,他被迫承受了本该扎在林蜜蜜脸上的视线。
“一、其实在结婚前,林蜜蜜她、”
“啊啊、姜梨!我是真的喝醉了!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呢!你不喜欢我,我保证以后再也不碍你眼了,绝对不出现在你家,我给你道歉、道歉还不行吗!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说完,抹泪红眼,提溜着衣摆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