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东西!快说!那蟠桃到底哪儿去了?”孙悟空的金箍棒抵着他喉咙,哪吒的枪尖点着他脑门,两道杀气如暴风骤雨般笼罩,压得寿星喘不过气,“是不是你们这帮蛀虫里应外合,把蟠桃园掏空了,最后让俺老孙背黑锅!”
寿星瘫在深坑中,面色惨白如纸,浑浊的瞳孔映着杀机四伏的两人,尤其是孙悟空那几乎要吃人的眼神,自知今日难逃一劫。他咳出带血的唾沫,声音嘶哑破碎带着哭腔,身体因恐惧而剧烈颤抖:“那蟠桃……老朽没有去偷……不敢、万万不敢啊!”
“是、是有人……借着老朽掌管人间寿数这点微末虚名,拉老朽入伙。老朽一时糊涂……”寿星的眼神闪烁着惶恐,就如那拙劣不堪的比丘国王般,试图将责任推卸出去,“你当年那蟠桃园的亏空,是他们……是他们算准了时机,把那些早就填补不上的陈年旧账全栽到了你头上!因为你是齐天大圣,你最有动机,也最能堵住悠悠众口!让你顶这个缸,最合适不过了!”
哪吒仔细回想,也觉得这些人确实找了个背锅的好人选,孙悟空当年桀骜不驯、藐视天规,让他去看管蟠桃园,随手拿几个蟠桃吃简直顺理成章。等到逼着孙悟空大闹天宫,谁还会去深究那些陈年旧账?谁还会怀疑到这些“兢兢业业”、“劳苦功高”的正神头上!
“果然如此……”孙悟空得知真相,却出奇地平静。毕竟这一切,与他猜测的分毫不差。
哪吒却是一针见血:“你在这装什么白莲花!那些小儿心肝炼的延寿丹,难道不是你的手笔?”
寿星浑身一抖,不敢接话。自打孙悟空大闹天宫后,蟠桃园的看管就严得不行。他们这群老狐狸再也不能借着清理枯枝败叶偷取蟠桃,只能用这等邪门歪道维持生意。
“你方才说的‘他们’是谁?”孙悟空的金箍棒轻轻压住寿星咽喉,语气却比方才更冷。
“是……是……”寿星求生心切,可话到嘴边,声音却越来越小,突然像被无形之手扼住咽喉,只见他浑身剧颤,眼珠暴突,脸上写满痛苦与恐惧,喉咙里嗬嗬作响,却连半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你在装什么!”哪吒不满地用火尖枪在他面前晃了晃。
寿星脸上的表情突然凝固——那些恐惧、癫狂与痛苦像是被谁一把抹掉似的,眨眼间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痴傻的脸。
他双目失神地望向天空,嘴角挂着口水,只会发出毫无意义的傻笑,身体不再挣扎,就像个没魂的木头人。
“老东西,装什么疯!”孙悟空暴喝一声,金箍棒又往前顶了顶。哪吒眉头紧锁,火尖枪上的三昧真火半点没撤——这老滑头诡计多端,谁知道是不是在演戏?
可不管他俩怎么试探,寿星就只是傻笑着淌口水,对抵在要害的神兵毫无反应,好像魂儿已经被抽走了,只剩个空壳子。
“他……他真傻了?”哪吒看着坑里瘫着的寿星,瞪大了眼睛。
就在这时,天边忽然祥云翻涌,一队金甲天兵簇拥着三太子踏云疾驰而下,莲花战袍猎猎作响。
“且慢动手!”三太子人未到声先至,他降落在烟尘未散的深坑前,目光扫过坑中呆若木鸡的寿星,眼皮猛地一跳——他受孙悟空所托追查蟠桃失窃案,刚查到寿星头上,没想到一来就看到这副场景。
他快步上前,指尖泛起柔和白光,点在寿星眉心。闭目感应片刻,再睁眼时脸色已经变得极其凝重,眼中甚至闪过一丝惊色。
“这老头怎么样了呀?”哪吒歪着头追问道,“小爷看他装傻装得还挺像!”
三太子收回手,叹了口气,又沉声道:“他身中秘术,三魂七魄尽数粉碎,只剩一点真灵维持肉身……已经没救了。”
“什么?!”孙悟空和哪吒同时倒吸冷气,能在他俩眼皮底下,如此干净利落地废掉一个天庭正神?这手段简直可怕,“这是谁干的!”
三太子没有立刻回答,他缓步踱过满地焦黑的藤蔓残骸,目光掠过庄园里被焚毁的痕迹,最终停在寿星那张空洞呆滞的脸上。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如果我没猜错,寿星体内早就被下了禁制,一旦触发某种条件便会发作。”
“禁制?!”孙悟空和哪吒对视一眼——这手法,和当年的六耳猕猴如出一辙!
黄风岭的功德香火,狮驼岭的尸山血海,寿星账本上的交易网,蟠桃园里消失的千年珍果,比丘国里以千百孩童性命为引的邪术,还有寿星临死前那句未尽的“他们”……
一条条线索像闪电般在脑中串联,指向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真相——有张看不见的大网,早就笼罩了整个三界!
三太子看着俩人骤变的脸色,郑重抱拳:“此事牵涉太大,非下界所能定夺。我即刻将寿星残躯及此间相关人证、物证押回天庭,定会彻查个结果出来!”
天庭的人马押着痴傻的寿星和瘫软的鹿童,驾云匆匆离去。哪吒和孙悟空则驾着风火轮与筋斗云,带着满腹疑云,如流星般返回比丘国王宫前的广场。
刚一落地,两人就察觉不对劲——先前弥漫的恐惧气息不知何时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森然杀气。王宫内外三步一岗五步一哨,铁甲军士比之前多了数倍。他们目光如炬,长戈在手,却在看到他们时,齐刷刷将长戈顿地,发出震天响的铿锵声,如同在向凯旋的英雄致敬。
“怪了!”哪吒左看右看,“这些兵士之前还蔫了吧唧的,现在怎么跟打了鸡血似的?”
两人满心疑惑,快步穿过肃立的军阵,踏入王宫大殿。一进门,眼前的景象更是让他们觉得奇怪——
金碧辉煌的大殿依旧奢华,只是那奢靡的宴席早已撤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肃穆。文武百官列队而立,脸上再不见谄媚与惊惧,只有敬畏和后怕与一丝隐忍的期待,连大气都不敢出。
龙椅之上,空无一人。而在大殿中央,一位身影背对着殿门,正在与唐僧低声交谈。
那人穿着洗得发白、甚至破旧不堪的粗布囚衣,乱发披肩,遮住了半张脸,却掩不住他周身散发出的沉稳气度。那份从骨子里透出的贵气与从容,竟比这整座宫殿更为耀眼。
唐僧见哪吒与孙悟空归来,起身合十,面上带着久候得归的宽慰:“阿弥陀佛,你们总算回来了!事情可还顺利?”
哪吒刚要开口,目光却被那囚衣青年吸引住。就在此时,那青年也缓缓转过身来。
他的脸色因长期囚禁而苍白,眼窝深陷,带着浓重的疲惫,但那双眼眸却清澈明亮,如同寒夜星辰。
他望向哪吒与孙悟空,眼神坦荡真诚,没有丝毫畏惧,反倒满是感激与敬意。他整理了一下褴褛的囚衣,郑重地朝两人躬身行礼,动作优雅而庄重,一如昔日:“在下比丘国太子,拜谢两位上仙救命之恩!更为比丘国百姓和那些孩子,叩谢上仙再造之恩!”
第124章
小爷要劝架!
“你就是这比丘国的太子?”哪吒眉头微皱,目光一扫,确认对方身上并无妖气,只有纯正的龙脉气息与人道气运缠绕,这才开口问道,“那昏君人呢?”
“父王他……”太子直起身子,脸上带着苦笑道,“早就被那长生不老的念头迷昏了头,成了那妖道的提线木偶!我豁出性命劝过多少次!告诉他用小孩心肝续命是伤天害理的事!还怀疑那国师根本就是居心叵测的妖魔……”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几乎要听不见:“可父王不但不听,反倒说我惦记他的王位,咒他早死!最后……竟下旨废了我的太子,把我打入了大牢!”
虽说世上少有君王废掉精心培养的太子,但对这位一心妄想长生的比丘国王来说,江山永固、寿与天齐才是最终目的。毕竟若是真能永生不死,还要继承人做什么?
要不是他对长生仙丹尚存疑虑,又顾忌太子在朝中的势力,加上那点残存的父子情分,恐怕早在哪吒他们到来之前,这太子就身首异处了。
太子深吸一口气,目光如电扫过殿中肃立的百官:“方才,我在牢里听闻有几位上仙到了王宫,痛斥父王的暴行,还亲自去城外捉拿那个国师妖道!我就知道——比丘国翻身的机会,终于来了!”
“多亏了几位忠义的将军帮忙,我才侥幸脱身。脱困后,我马上集结了禁军和亲兵。”太子轻描淡写地用几句话就把刚才翻天覆地的大事盖了过去,“趁父王还没缓过神来,一举控制了王宫,把那些不安好心的奸臣都拿下了。至于父王嘛……已经请他去别院静养了。”
这“静养”是什么意思,大家心知肚明,其实就是软禁。那比丘国王之前胡作非为,早就失了人心。如今在军中有威望的太子带头行动,整个过程顺顺当当就成了。唐僧他们待在王宫里,甚至外面已经变了天,还一点风声都没听到呢。
太子的声音在殿内回荡,底下的百官,有的低头不敢直视,也有人眼中闪过释然与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