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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晚饭走出火锅店,洛闻远说自己约了朋友打球,独自去了市体育馆,留下阮笛音和闻清两个人一起回家。
夜色朦胧,飞虫缠绕着路灯,风从树梢间悄然掠过。半路上,闻清突然开口问她:“大四毕业那年,我听别人说,你谈恋爱了,网恋。”
阮笛音一愣,马上解释道:“没有,我和他只是在网上聊了一段时间。后来线下见面吃了顿饭,马上‘见光死’,之后就再也没有联系过了。”
“为什么?”他抬眸,微微失笑,惊讶问道。
“话题聊不到一起。”她说。
“都聊什么了?”他看着她问。
聊到……聊到法学专业,聊到他的年龄和本科学校,聊到她没忍住问他,他在f大读本科的时候,他们学院的院学生会主席是不是闻清。
或许从她不受控制地把话题导向闻清的那一刻,她就意识到自己做错了,大错特错。就像她明明不想答应和他一起吃这顿饭,却因为他是室友的亲戚而勉强答应了。她不应该碍于人情勉强答应这场他单方面提出来的约会,更不应该在答应他之后心不在焉,怀揣着私心和他一起吃这顿饭。
这样对对方不公平。
“聊了一些和法学专业相关的话题。”她答道。
“没聊什么别的吗?”
“还有……查户口。”怕他误会,阮笛音补充解释,“我没查他的,是他查的我。他问我老家是哪里的,问我的父母在做什么工作,问我准备找工作还是继续读研,问我以前谈没谈过,谈过几个……”
“还问我,能接受最早多少岁结婚。”
“你怎么说的?”他接着问。
阮笛音诚实回答:“我告诉他,我没打算结婚。”
“然后呢?”
然后他就说他吃饱了,让我自己慢慢吃。他还告诉我,他和我不顺路,没办法送我回家了。
她曾经把这段对话完整地转述给徐璐璐听,徐璐璐听完之后笑得停不下来,边笑边忍不住捂着肚子问:“他是有多害怕你让他送你回家?”
“太没有绅士风度了吧?那么晚让一个女孩子自己打车回家,更何况还是他自己选的位置那么偏的餐厅。”
“然后他就走了。”她从回忆里抽出思绪,扯起唇角笑了笑说,“可能是三观不合吧,我不太喜欢查户口式相亲。虽然我知道,成年人的恋爱大部分都是这样的,但我还是比较理想化。”
“我始终觉得,爱情是不可自控的,它会先于一切发生。”她说完,猛地抬眸对上他向自己投来的目光,呼吸一颤,两人都愣了愣。
阮笛音迅速低下头,脸颊发烫,心跳不可控制地陷入了慌乱。
你会害怕直视一个人的眼睛吗?
如果你永远都不敢和一个人对视,这意味着什么呢?
整整八年过去,她恍然发现,即便如今的自己打扮得光鲜亮丽,褪去了学生时代的自卑与青涩,她也还是不敢直视闻清的眼睛。
更不用说,在聊到这样微妙敏感的话题时,主动去看他的眼睛。
她害怕她的一颗心会直接从胸腔里掉出来。
“等我一下。”他忽然开口,她怔怔抬头,发现他快步走进了路边的一家花店。
他要买花吗?
他要买花送给谁?韩颜希吗?
“生日快乐!”她正想着,看到闻清从花店里走了出来,迎着风大步跑到她面前,双手捧着一束纯白的百合花递给了她。
他唇角上扬,目光清亮,蓬松的黑发被风吹乱,白皙的额头上渗出的汗珠让她觉得十分刺眼和恍惚——仿佛眼前西装革履的男人并不是二十七岁,而是她记忆中那个穿着一身蓝白色校服的十七岁少年。
“这是……给我的生日礼物吗?”她喃喃问道,连忙客气拒绝,“你不用送我礼物的,本来今天你请我吃饭,我就已经很不好意思了。”
她微笑着补充:“改天我请你和小远吃饭吧!”
“好,先把花收下。”他渐渐放稳呼吸,认真注视着她的眼睛,耐心地说。
见他坚持要给,阮笛音没办法再拒绝,只好把花抱进怀里,礼貌地向他道谢:“花很漂亮,谢谢。”
前面不远处便是小区大门,阮笛音单手捧着花,挥起另一只手向他道别,随后转过身,在闻到怀中百合花香气的一瞬间,鼻尖一酸,眼里浸润了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