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朔来告知“及早动身”那真的是“及早”。
郑萧两人第二天就在一队骑兵的护送下出发了,但他们是走了,大军调拨却没有这么快。沈朔让沈周伯先行一步、率轻骑护驾,自己押后协调大军行进。
虽然出发得很匆忙,但是赶路却并不劳累。
一路拣着官道走,前行速度并不快,中间遇到开阔的地方还会停下来休整一阵子,和来的时候狼狈奔逃简直是天上地下。要不是冬日寥落没什么好风景能看,这一趟真的和旅游差不多了。
郑珣知道沈周伯是有意照顾,不然以骑兵的行进速度,这三天路程赶在一日都是小意思,但一直到沈周伯已经闲到趁着休息的空档出去遛着马转了一圈,还捡了不少枯草回来当马料的时候,郑珣才意识到对方这照顾真的挺照顾的。
还是那个问题,她当年和沈十六的关系有那么好吗?
郑珣忍不住陷入沉思。
那边沈周伯正把捡回来的草料放到一旁,抬眼看见郑珣在看这边,于是便就放下手里的枯草,拍了拍身上草屑快步走了过来,口中问:“殿下休息好了?”
“……”
郑珣走着神一时没有答话,沈周伯疑似被晾了一下也不是很在意,他瞧起来很有耐性地,“殿下要是还没休息好,那便再歇一会儿。”
但他要是真的是能耐下性子,那就不至于出去遛马拾草了。
让他安安分分呆一会儿,简直比登天还难,这一点上倒是跟当年的沈朔一模一样。
说起沈朔来。
郑珣上下打量了沈周伯几眼,突然开口,“手伸出来。”
沈周伯:……?
郑珣:“手。”
沈周伯虽然还是不明所以,但还是老老实实照郑珣说的做了。
因为不知道郑珣要哪只,就两只手都伸出来了,摊开在郑珣眼前。
和郑珣猜的一样,手指侧边和手背上都是细密的划痕,细长细长的、一看就是拉拽枯草留下的痕迹,浅一点的起了油皮白印子,深一点的见了血,反倒是生了一层厚茧的手心幸免于难,但本人显然对此毫无在意。
果然,和沈朔一个臭德行。
说了多少次也不听。
前段时日对方送的伤药还在身上,郑珣把药翻找出来,就要去抓他的手。
沈周伯下意识地往后收了一下,被郑珣呵斥了一句“别动”,才老老实实站着不动了,被郑珣抓着手上药。
但才站了一会儿,他表情就忍不住别扭起来。
沈周伯也给自己上过药,多数时候都是药粉,糊在伤口上兼具止血的功能,忍忍疼一阵子就过去了。军中医工也是差不多的手艺,有时候忙起来比他自己下手还重。
但是这次好像跟之前不一样,麻痒麻痒,沈周伯觉得是药的问题。
他帮二兄转交给小二嫂的外伤药是药膏质地的——沈周伯记得是二兄下面哪个属官进献的,说是有什么东珠粉还是百年灵芝肉的,沈周伯没记得太清楚,毕竟就连半个巴掌都不到的一个小罐,真要有什么要命的伤势,伤口上都不够糊的——但这会用起来,真的挺痒的。
手背上的触感仍旧忍不住让他不太自在地动了动肩膀,然后就因为乱动被拍了一下手臂。
沈周伯:“……”
他重又站直了。
但隔了一会儿,又忍不住活动了一下腿脚,碾起了脚下的土。
有点痒。
还有点……软。
草叶划出来的伤口都不深但很密集,郑珣费了些功夫才处理完,主要是期间沈周伯一直动来动去,被敲了好几遍才老实。
以郑珣脖子上伤口恢复程度来看,沈周伯送的这药效果不错。
郑珣无聊的时候,也戳着系统问过里面的成分,原料不便宜。但既然送她了,郑珣也不客气,这会儿用过之后重又收了起来。
收好之后,发现沈周伯还站在原地没动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