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不再像是周衍认识的沈沧溟那样,坚硬得像是铁,冰冷的像是冰,而是豪迈自信,周衍和巴还在尝试唤醒沈沧溟,但是沈沧溟的心性坚硬,想要不损其心神就把他唤醒,几无可能。
&esp;&esp;正当周衍和巴有些焦急的时候,本来欢笑大笑的众将士忽然安静下来了,周衍顺着众人视线一看,立刻发现不对——那些安仁军的将士们都拱手行礼,脸上神色恭敬。
&esp;&esp;是四镇节度使,大唐王忠嗣!
&esp;&esp;沈沧溟的梦境,是和同袍战友,共同镇守大唐的边疆,是故人仍旧在,是沙场众人回,沈沧溟面冷心热,极为重情,也是因此,对于故友战友之情,对于家国故乡之情,会成为他最大的阻碍。
&esp;&esp;巴低声叫道:“不好了,衍,这大叔沉沦太深。”
&esp;&esp;“他太看重这些了,快被困死在里面了。”
&esp;&esp;沈沧溟对王忠嗣道:“将军……”
&esp;&esp;王忠嗣伸出手,拍了拍沈沧溟的肩膀:“做的好,渊渟,哈哈哈,今日克敌制胜,你当为头功!”
&esp;&esp;沈沧溟,表字渊渟,王忠嗣所取。
&esp;&esp;只有这些同袍长辈,才会这样称呼他,王忠嗣哈哈大笑,众人簇拥着他们一起回来,在庆功宴上,沈沧溟站在桌子一侧,对面的王忠嗣倒了一大碗酒。
&esp;&esp;王忠嗣双手端着酒碗,微笑道:
&esp;&esp;“在此地,沙场无休止,渊渟,就和同袍们一起,庇护我大唐,万国之邦,天朝上国的威仪,我大唐仍旧荣耀,陛下圣明,四方百姓,安居乐业。”
&esp;&esp;“来,喝了这一碗酒,留在这里,和我等并肩作战!”
&esp;&esp;周衍和巴想要靠近,但是,周围的无数战士,将领仿佛化作了人形的壁垒,将他们挡在了外面,周衍只能看着沈沧溟端起了酒碗,喝下酒,就会沉沦至更深。
&esp;&esp;沈沧溟端着酒碗,看着酒水,这豪迈的战将脸上露出笑容,他将酒碗举起,道:“将军,鹤轩,兄弟们,我是想要留在这里的,但是——”
&esp;&esp;“这并非是真的。”
&esp;&esp;现实中,沈沧溟紧紧闭着眼睛,而在这梦境中,他看着自己前方的这些,他最珍视的人,看着那荣耀的大唐,道:“不能只固守过去,将军,你还记得你教我的第一战吗?”
&esp;&esp;王忠嗣的脸上带着一丝微笑了。
&esp;&esp;“向前。”
&esp;&esp;“身临战阵,不可胆怯,即便是战至绝境,仍有向前之心,才能找到生路和胜机,胆怯,后退,仓皇失措,皆是败亡之因。”
&esp;&esp;“是!”
&esp;&esp;沈沧溟端着酒,轻声道:“末将,要继续向前了。”
&esp;&esp;“继续,冲锋。”
&esp;&esp;他露出微笑,和众人举起酒碗,彼此碰撞,然后仰起脖子,将那清冽的酒水,全部咽了下去。
&esp;&esp;“喝完这杯酒,你们就留在昨日,就此告别。”
&esp;&esp;烈酒入喉,烈烈之气散开,前方的故人也好,无尽的沙场也罢,还有那高举的龙旗,皆凝固,沈沧溟拿着酒碗,看着空无一人的前方,眼眶通红。
&esp;&esp;酒碗砸在地上,伴随清脆的破裂声音,这画面,齐齐崩散开来。
&esp;&esp;化作了那安仁军前的一粒沙子。
&esp;&esp;沈沧溟身上,坚定无比的杀气杀机冲天而起,猛然睁开了眼睛,看向那边的周衍和巴,言简意赅,声音仍旧一如既往地坚毅。
&esp;&esp;“你们,在做什么?”
&esp;&esp;“沈叔!”
&esp;&esp;沈沧溟,沉沦上古梦境之阵。
&esp;&esp;无需丝毫帮助。
&esp;&esp;自主,苏醒!
&esp;&esp;而在同时。
&esp;&esp;阆中郡守府中,有淡漠的声音响起:
&esp;&esp;“噫?梦境又出现了好几个变数。”
&esp;&esp;“有外人来了,汝等,派兵将那里围了。”
&esp;&esp;“把那些外人,皆杀了便是。”
&esp;&esp;‘诺!’
&esp;&esp;‘尊王爷之命!’
&esp;&esp;肃杀回应,轰然成军。
&esp;&esp;而此回应之中,隐隐还有妖魔嘶吼不绝!chapter1();